程既白看着她眼神微动，没有立刻回答，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之前都是我吩咐的，我没想到她这次会自作主张。”
“是我没处理好……宝宝，对不起……”
纪柔在他怀里僵硬着。
从他的回答，纪柔读不出之前被吩咐扔掉的东西是谁的，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男性的还是女性的。
但她已不想再追问。
算了，不重要。
纪柔深吸了口气，掩下心绪。
她放柔身体抱住了程既白，“既白，我会在这里住多久呀？”
程既白摸着她的发，“你随时可以来好不好，密码是xxxxxx。”他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以后东西都给你留着。”
纪柔没说话。
程既白让人去重新采买，纪柔拿了电脑在他旁边坐着。
这几天在穆融书房她整理了一批作品选入殿堂/国礼的艺术家名单，有瓷器、景泰蓝工艺的，也有书画的。
纪柔把电脑屏幕对给程既白，“先生，我想为周宴临的别墅做几件定制的陈设，你认识这些人吗？”
程既白闻言，视线顺着她莹白的手指移到屏幕上，他看了一眼，便洞悉了她的野心，“想往殿堂方向走？”
“既白，你会支持我吗？”
“当然。”他几乎没有犹豫，“到时候带你见人。”
“谢谢你，既白。”纪柔抱住他的手臂蹭了蹭。
他的曾经有什么重要的呢。
至少现在，他对她敞开，带她成长，支持她想做的工作。
而她，也只想从他这得到更多资源罢了。
几天后穆融打来电话，告诉她上层内部已经确定的差不多，让纪柔尽快确认一下周宴临的想法。
现在一想到这个事纪柔就很头大。
虽然年前和谢时聊完心里有点底了，但那可是700亿啊。压的心里沉甸甸的。
仅凭上次和谢时教授聊出的那个“以权换钱”的逻辑框架，方向有了，但还不够。
她需要更坚实的支点，一份详尽、权威的经济报告。
可她怎么敢开这个口。
她和谢时不过两面之缘，那种级别的报告，背后是谢时这种级别学者无数个日夜的数据推演和心血凝聚。
她算什么？凭什么去要求他给？
关系要一步步来。
“谢教授……我是纪柔。”纪柔给谢时打了个电话，忐忑的问候。
还好谢时好像还记得她，“嗯，你说。”
“谢教授，您上次说的提到的特许经营权和长期回报的关系，我想再请教一下。”
“您……这两天有空吗？”
“这个问题三言两语说不清，”谢时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我这两天在闭门会里，走不开。”
这就是婉拒了，纪柔心一沉。
但如果这次挂断电话，下次就更难开口了。
“谢教授……”她喊他的名字，拉长尾音，快速思考着说什么。
“我真的很想弄明白这个问题嘛，不然我晚上都睡不着觉了……”情急之下，她就这样说出了心里的话，语气恳切，还带上了撒娇的意味。
说完她脸有点发烫，在程既白那做惯了这种姿态，面对谢时这样陌生的男人也不自觉带出来了。
她心跳着等着，对面的沉默让她发慌，就在她有点难堪想要找补两句的时候，听筒里传来声音，很轻，“下午五点。到清华丙所门口等我。”
也不知为什么谢时突然答应了，纪柔赶紧换了身衣服过去。
百褶短裙白色羊呢大衣显得很乖巧。用校友卡重回清大校园，一路慢慢走着，冬日清园里凋敝又肃穆。三三两两的学生行色匆匆，偶有自行车电动车嗖的穿过。
丙所是一个单独的小楼，只有重要领导和顶级学者开会才会使用，哪怕是校内师生，没有会议审批也进不去。
纪柔只能站在门口等。没一会儿，雨突然飘下来，好在不大，纪柔带上了大衣帽子，看了下时间。
刚过五点。
应该快出来了，纪柔不敢走远。
雨绵绵密密下来打湿了衣服，纪柔左右看了一下，
百米开外的的工字厅虽然也不让进，但屋檐可以遮雨。
但万一她刚过去，谢时就出来了呢。
如果他出来见自己不在，以为自己迟到留下不好印象，那她今天就白来了。
她不能冒这个险。
丙所二楼会议室里。
谢时坐在长桌一侧，他面前摊着笔记本，但已经有点心不在焉了。他的目光第三次扫向墙上的挂钟。五点零五分。
平时这个点，领导们早就该总结陈词散会了。可今天，关于融资结构的问题却争论不下。
他皱着眉有点烦躁的把笔记本合上了。
终于，主位上的领导喝了口茶，“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谢时几乎是第一时间站起身。动作快得让旁边的老教授都愣了一下。
“小谢啊，怎么今天这么急？平时你可是最坐得住的。”
旁边一位和他相熟的司长见状，也笑着打趣道：“谢教授今天这是有约会？这么着急。”
“抱歉，有点私事。”谢时和几人点头致意后，便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推开大门，谢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纤细的身影。
冬天天黑的格外早，下了雨更是昏暗。
光秃秃的树下，女孩缩在快要湿透的大衣里。显得那么渺小又可怜。
谢时心里一紧大步过去，“纪柔。”
“谢教授，您忙完了？” 冻的麻麻的纪柔惊喜的抬起眼。
“怎么不找个地方躲雨？”他语气有点严厉。
更让纪柔委委屈屈，“我怕您出来看不到我嘛。”
“跟我来。”谢时带着她往对面的甲所里面走，里面有他休息的客房。
进了房间，谢时皱眉看她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去洗个澡吧。”
要是为了等他，让她感冒了可怎么好。
纪柔站在原地没动，“可是……我没有换的衣服。”
谢时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走到衣柜前，拿出白T和灰色长裤。
那是他平时在房间里穿的家居服。
“先穿这个。”他把衣服递给纪柔，耳根有些发热，“我现在让人去买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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