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水域特许通行证】。
下面盖着三个鲜红的国字号钢印:江城水利局、省海洋渔业指挥部、国家特种水域管理处。
汪菲的瞳孔猛地收缩。
以她在京城积攒的人脉和见识,太清楚这三个印章叠在一起的分量了。这哪是什么钓鱼证?这分明是一张能在华夏境内任何水域横着走的“免死金牌”。
“余先生……”汪菲抿了抿有些干枯的嘴唇,眼神复杂地试探道,“这证……一般人怕是连见都没见过吧?”
“打龟换来的,晦气得很。”
余闲喝完最后一口鸡汤,意兴阑珊地扯过纸巾擦了擦嘴,顺手把那本足以让无数大佬眼红的红本子像扔废纸一样丢在餐桌上。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大富!死哪去了!”
王大富扛着一个巨大的战术背包,气喘吁吁地从门外挤进来:“爸!东西太沉了,刚从车上卸下来!”
“明天去找个施工队,把后院那个锦鲤池给我刨了。”余闲打了个哈欠,趿拉着拖鞋往楼上走,“那池子风水不好,养王八都嫌挤。老子还不信了,自然水域钓不到,我自己在家里挖个坑钓总行了吧?”
汪菲看着余闲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枚红本子。
陈姐在电话里那句“捞出了改变国运的东西”还在耳边回响,而这个搅动风云的男人,此刻竟然只是因为钓不到鱼,就要把价值上亿的别墅后院给拆了?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这十年建立的世界观,在余闲面前连个响都听不见。
“三天。”汪菲眼神一狠,抓起吉他钻进了客房。如果连一首歌都唱不好,她觉得自己真的没脸在这儿待下去了。
第二天清晨。
金水湾别墅区的宁静被沉闷的履带声撕裂。两台小型挖掘机在四辆重型渣土车的护送下,堂而皇之地开进了一号别墅。
保安队长躲在岗亭里,大气都不敢喘。昨晚星皇老总林建国在门口磕头的视频早传遍了,现在别说开挖掘机,余闲就算开两辆坦克进来,他们也得笑着敬礼。
“小余!院子里的桂花树你别给我刨了啊!那是茜茜生日种的!”苏晚意举着锅铲冲到后院,一脸焦急。
“绕着挖,死不了。”余闲趿拉着塑料拖鞋,睡眼惺忪地指挥着,“队长,听好了,往下挖。先挖三米。”
施工队长一脸难色:“老板,三米?这底下水系复杂,万一把地下河打穿了……”
“打穿了正好,省得我以后还得开车出门找地方钓鱼,多累。”余闲摆了摆手,“挖坏了算我的,反正这院子本来就丑。挖到底下给我铺一层高密度碳纤维隔离网,材料别管,待会儿楚少校会派人送过来。赶紧干活。”
队长看着王大富递过来的一沓现金,又听到“楚少校”的名号,果断闭嘴开机。
汪菲顶着黑眼圈,抱着吉他走出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余先生,那句‘那是个月亮’,我试了整整一晚,真声顶不上去,假声又太飘……”
余闲盯着铲斗,眼皮都没抬:“去网上搜搜教程。”
“搜了……没有。”汪菲幽怨地回了一句。
余闲愣了愣,这才想起这是2000年初。
他烦躁地吐出一口气,嫌弃地看了汪菲一眼:“琴给我,唱得这么差,听得我耳朵疼。”
汪菲赶紧递上那把价值三十万的马丁吉他。
余闲右手单手抱着琴箱,没有拨弦,而是用掌根“砰”地一声重击在共鸣箱上。
一种如战鼓般原始的节奏瞬间撕开了挖掘机的轰鸣。
“发声位置往下压,用横膈膜去撞击声带。别端着你那天后的架子,把自己当成街头卖唱的疯子去吼——那是个月亮!”
余闲的声音极其粗粝,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撕裂感。
汪菲浑身汗毛倒竖,她感觉灵魂像是被这声音从天灵盖拽了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学着余闲的样子,死死压住横膈膜,猛地爆发:
“那是个月亮——!”
声音冲出喉咙的一瞬间,汪菲自己都愣住了。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共鸣,粗犷、滚烫、极具张力。
连正在操作挖掘机的师傅都惊得停下了动作,探出脑袋往这边看。
“还行,再练一百遍。”余闲随手把吉他塞回汪菲怀里,目光重新回到坑里。
汪菲抱着琴,感受着胸腔里还没散去的震动。她意识到,这种发声技巧如果被系统化,足以重塑整个流行乐坛的审美。她看着余闲的背影,心里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挖掘机的铲斗猛地弹起,两根钢铲齿竟然生生崩断,打着旋飞出去砸碎了院墙。
“怎么回事!”王大富惊叫。
施工队长脸色惨白地跳下车:“老……老板!底下有东西,挖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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