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魔都站演唱会的门票，在开售后的几秒钟内便宣告全线售罄，其抢手程度甚至超过了之前的香港站。
这种情势下，任何额外的门票都成了稀缺资源，尤其是位置绝佳的内场票。
沈文柏教授放下电话，眉头微蹙，看向坐在窗边安静沏茶的黄壹，摇了摇头：“问过了，周老说，这次是真没办法。预留的赠票，工作票，早就被方方面面分完了，一张不剩。”
“他也不关注这些演唱会，所以自己手里也没存货。”
黄壹执壶的手微微一顿，清亮的茶汤在杯中漾开一圈涟漪。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哦了一声，继续将茶壶中剩余的茶水缓缓注入杯中，动作依旧优雅平稳，只是那微微下垂的嘴角，泄露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
其实，她并非一定要去。
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热闹没看过？什么名家演出没听过？
只是那天下午，酒店套房里，那个叫苏晚晚的女孩，眼中那份对吴语近乎执拗的探寻，以及最后告别时那句谢谢老师，我试试看，让她心里种下了一颗微小的种子。
她教了一辈子吴语，教过专业演员，教过戏曲学生，也教过一时兴起的爱好者，但将这吴语，带入现代巨星演唱会舞台，会是什么样子？
她枯寂了许久的心湖，被这前所未有的组合，投下了一颗好奇的石子。
不去，也无妨。
只是那点涟漪，怕是会慢慢平息，留下一丝淡淡的遗憾罢了。
她想。
沈文柏看着黄壹那副强作平静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难得见她对外面的事，尤其是年轻人的事，有这么一点在意，他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又拿起了手机。
“我再试试，豁出这张老脸，看能不能再找找别的门路。”
这一次，电话打给了文化局现任的一位实权领导，是他早年的同学，如今也算身居要职。
电话里，沈文柏没提黄壹教课的事，只说是自己和妻子想去看这场演唱会，问问有没有什么内部协调的办法。
对方在电话那头显然很为难，解释了如今票务管理的严格，也委婉表达了苏晚晚团队那边对这类人情票的严格控制。
但听着同学难得开口，他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老沈，这样，正规的票是真的一张都挪不出来了。不过，我可以用局里的名义，以工作协调的理由，尝试联系一下苏晚晚女士的团队，看能不能申请两张临时的工作人员证件。”
沈文柏一听有门，连忙道：“没关系没关系，有个能进去的凭证就行，位置无所谓，站着看也行！那就麻烦你了，算哥们我欠你个人情。”
放下电话，沈文柏松了口气，对黄壹说：“有点眉目了，可能能弄到两张临时的工作证，不过也得看对方团队给不给这个面子。”
黄壹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些。
又过了一天，那位领导回电了，语气带着点如释重负和一丝感慨：“老沈，办妥了。”
“苏晚晚女士的团队那边，听说是文化局这边需要两张临时工作证，倒也没多问。不过对方也强调了，这是工作人员的临时安排，位置不固定，观演体验可能无法保证。”
“够了够了，能进去就行！” 沈文柏很高兴，再三道谢。
……
时间不紧不慢地流淌，终于到了周五。
演唱会当晚。
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周围，早在下午便已人声鼎沸。
来自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歌迷，举着应援灯牌，手幅，脸上贴着苏晚晚名字缩写或象征符号的贴纸，将场馆外围得水泄不通。
警察和安保人员严阵以待，维持着秩序。
黄壹和沈文柏没有在人群里挤。
他们拿着那两张临时证件，按照电话里告知的地址，找到了一个相对僻静，挂着工作人员标识的入口。
与那边人山人海、需要严格验票安检的观众入口相比，这里冷清得多，只有零星几个挂着同样牌子的人进出。
核对证件，简单的安检，流程很快。
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女工作人员接待了他们，态度客气：“两位请跟我来。因为座位是临时协调，现在观众已经基本入场，内场和看台的好位置都满了。”
“我们在舞台侧面的音控台附近，给您二位临时加了两把椅子，视角可能会有点偏，但能看到全场和舞台侧面，音响效果也不错。请谅解。”
“没关系，麻烦你了。” 沈文柏客气地说。
黄壹默默跟着，穿过略显冷清的后台通道，耳边已经能隐约听到外面观众入场时鼎沸的人声。
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山呼海啸般的能量。
她的心跳，在不自觉中，加快了些许。
他们被带到舞台侧面一个相对高起的平台上，这里堆放着一些备用设备和线缆，视野不算开阔，但正如工作人员所说，能清楚地看到大半个舞台的侧面，以及下方如星河般璀璨蔓延的观众席。
两把普通的折叠椅已经摆好，前面还有个简易的小桌板。
位置确实偏，也简陋。
但在这里，能清晰地看到舞台上工作人员最后忙碌的身影，看到那些巨大的音响设备，灯光架，感受到演出即将开始前，那种紧张氛围。
这是一种与坐在舒适观众席截然不同的视角。
黄壹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眼前的一切。
巨大的环形场馆内，观众席的灯光已经暗下，只剩下无数挥舞的荧光棒和灯牌，汇成一片五彩斑斓、流动闪烁的光海，伴随着嗡嗡的，越来越响的喧闹声。
舞台隐在厚重的帷幕之后，一片漆黑。
然后，音乐声突然响起，不知从场馆何处响起，回荡在巨大的空间里。
紧接着，一束追光打破黑暗，精准地打在了舞台中央。
场馆在极致的寂静后，爆发出足以掀翻穹顶的、震耳欲聋的尖叫与欢呼！
“苏晚晚！”
“苏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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