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窗边的人转过了身。
苏景辰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脑子“嗡”了一声。
这张脸他太熟了——财经新闻上常出现,宏盛集团总裁,秦文远。
也是他和妹妹早就决定要“当作不存在”的那个人。
他怎么找来了?
苏景辰心里的警惕瞬间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不是害怕,是烦躁,是不想面对。
他扭过头,不想看对方。
秦文远的目光落在苏景辰脸上,清晰地捕捉到了那抹转瞬即逝的……冷漠和恨意。
他心里不由得一紧。
这孩子……难道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世?
秦文远看着苏景辰抗拒的背影,稳了稳情绪,试着艰难地开口:
“景辰,我今天让云飞约你过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必须说——我是你的父亲,秦文远。”
苏景辰没回头,声音硬邦邦的:
“秦总真会开玩笑。我是苏景辰,我父亲早就不在了。您认错人了。”
秦文远从他那冷静的回答,以及淡漠的表情来看,他已经猜到了,苏景辰很可能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
但这个儿子,却从未主动找过他。
这个念头让秦文远心里像被什么拧了一下。
他稳住声音,继续说:
“孩子,我没认错。我查得很清楚,你就是明月的儿子。而我,秦文远,确实是你的亲生父亲。”
他往前走近半步:
“当年和你母亲分开……情况很复杂。有很多误会,也有那时候我无力改变的现实。”
“我向你保证,我根本不知道她当时怀了你们。如果知道,我绝不会让她一个人离开,更不会……让她后来过得那么难。”
“秦总。”苏景辰打断他,终于转过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疏离的冷漠,“您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主持人苏景辰。我母亲叫苏明月,她已经去世很多年了。我从小是外婆带大的,没有父亲。您说的事,我听不懂,也不感兴趣。”
秦文远被他这种全然撇清的态度弄得一怔。
他预想过儿子可能会震惊、会愤怒、会质问,却没想到是这样近乎陌生的否认。
“景辰,我知道这很难接受……”秦文远试图再靠近,语气急切,“但我可以解释当年……”
“不需要。”苏景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平静。
“秦总,您是成功的企业家,是名人。我只是个普通主持人。我们的人生没有交集,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我今天来,是应云老板的邀约谈赞助的。既然云老板不在,我就先告辞了。”
秦文远看着他毫无波澜的眼睛,那划清界限的态度像针一样扎过来。
他准备好的解释、愧疚、补偿,似乎都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你……”秦文远深吸一口气。
“你是在怪我,对不对?怪我这么多年没出现,没尽到父亲的责任。”
苏景辰努力压着心里的情绪,表面还是平淡:
“秦总言重了。没有期待,哪来责怪?我和我妹妹,早就习惯了没有父亲的生活。”
“我们靠自己走到今天,以后也会这样走下去。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真的不必。”
那句“早就习惯了没有父亲的生活”,让秦文远心里狠狠一揪。
想起一双儿女受过的苦,他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看着儿子满脸拒绝相认的表情,他第一次感到一种近乎无力的挫败。
原以为会是抱头痛哭的场面,没想到是儿子不承认。
苏景辰再次去拉门,依然打不开。
他看向秦文远:“秦总,让你的人把门打开吧。”
秦文远还没和儿子说清楚,怎么能答应。
他说:“景辰,你就这么恨我吗?”
苏景辰见到秦文远时,就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平静对待这件事,绝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失态。
他要让对方知道,没有父亲的教导,他依然可以保持风度。
可秦文远竟然让人把门关上了。
他实在装不下去了。
“是,我恨你。”苏景辰转过身,声音沉了下来。
“恨你和我妈结婚后给不了她幸福,恨你在她怀孕时和她离婚,害她患上抑郁症,受尽闲言碎语,最后自杀。”
“我们兄妹从小就是别人眼里的野种,被村里孩子孤立,被他们围殴。我们只能用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狠劲跟那些孩子打,最后落得一身伤。”
“那些孩子怕了我们的狠,村民怕闹出人命,这才不许家里孩子再骂我们。我们兄妹就是靠那股狠劲,才没人敢再欺负。”
“在我们需要父亲的时候,你没有出现。现在我们不想要了,你出现了。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吗?”
苏景辰的讲述和反问,让秦文远踉跄了一步。
之前方梓浩调查只说他们兄妹过得不好,没想到是这种不好——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打架。
秦文远眼角流下一行泪:
“孩子,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三人。如果知道你妈会受刺激,还怀了你们。”
“就算你奶奶用你妈的命要挟,我当时也该用自己的命来反抗。怪我那时候太软弱。”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所以我们秦家得了报应。和你妈离婚后不久,我和你小叔出了车祸,你小叔当场死亡,我也重伤。”
“你奶奶因为是她强迫我去见关诗蕙才造成这场悲剧,自责过度,精神受了刺激,时而清醒时而发疯。我们都得到了报应。”
他在解释,也在说秦家受到了惩罚,或许还想博得同情。
苏景辰毫不领情:
“你们秦家的下场是你们自己的事,别扯上我妈。就算你们秦家家破人亡,也是你们秦家、尤其是你,对不起我妈。”
“既然给不了她幸福,得不到家人同意,就不该和我妈登记结婚。”
“既然结了,又给不了她保护,现在在这里假惺惺说错了,有什么意思?我妈二十年前就不在了。”
秦文远被堵得说不出话,喉咙发紧。
他缓了缓,才哑着嗓子开口: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也知道你和晚晴吃了太多苦。我不求你立刻原谅,只希望……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弥补?”苏景辰笑了一声,眼里没温度。
“你拿什么弥补?我妈能活过来吗?我们小时候受的那些罪,能一笔勾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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