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看明白了。卓叔叔心里不痛快了。
也是，人家闺女一个女孩子先开的口，你还推三阻四，卓家难道不要面子的？
不过她也理解她哥。
这事来得太突然，他确实怕卓星眠分不清偶像崇拜和男女喜欢。
她笑着开口打圆场：
“卓叔，其实我挺喜欢星眠这性格的，有什么说什么。”
“今天这事吧，不管她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俩也不好意思聊。不如让他们私下去说？”
谢玉茹立刻接上：
“就是就是。他俩要是真有那个意思，我们乐见其成。要是就偶像和粉丝那点情分，那也还是亲戚嘛。”
卓星眠抬起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语气也恢复了往常的轻快：
“苏哥哥，你不用往心里去。我就是顺着二表哥的话随口一说，觉得咱俩条件挺合适。我对你的喜欢吧……”
她顿了顿：“就是粉丝对偶像那种喜欢。”
苏景辰扯了扯嘴角：“有你这样的粉丝，我很荣幸。”
气氛微妙地滑了过去。
谢玉茹赶紧招呼大家趁热吃。
陆振江拉着卓宗明聊起了最近的行业新闻。
谢逸轩像没事人似的凑到邵峰跟前请教业务问题。
只有苏晚晴注意到，她哥手里那串烤肉，半天没动一口。
而卓星眠，再没往他那边看过。
她安静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偶尔侧头和夏茉聊两句剧组的趣事，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苏晚晴忽然觉得，这姑娘比她以为的要沉得住气，也不是真的那种傻白甜。
宴会散场时，天边烧成了橘红色。
众人陆续告别。
卓星眠跟在父母身后，路过苏景辰身边，大大方方挥了挥手：
“苏哥哥，我先走啦。”
“好，路上小心。”苏景辰说。
卓星眠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苏景辰站在原地，目送那辆黑色轿车驶出视线。
苏晚晴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哥，你对星眠……什么感觉？”
苏景辰没答。
苏晚晴干脆把话挑明了：
“其实谢姨之前老攒局，回回都叫上你，就是想撮合你和星眠。陆家和卓家都觉得你不错，秦家和卓家也门当户对。”
苏景辰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他转头看向妹妹。
苏晚晴没绕弯子：
“你要是对星眠有感觉，就认真去追。人家女孩子已经把话说到那份上了，你一个大男人，得有担当。别像咱爸当年。”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些：
“你要是没感觉，往后就离她远一点。最伤人的不是被拒绝，是你明知道人家喜欢你，还跟没事人一样在她眼前晃。”
苏景辰眉心拧起来：“可她自己说了，那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哥，你一向比我聪明，怎么这回绕不过来了？”
她放轻了声音，“她说那些话，是不想让你为难，也是给自己留点体面。”
这时陆靳霆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苏晚晴一瓶，随口道：
“全场都看明白了，就你一个人还懵着。”
苏景辰垂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先回去了。”他说。
苏晚晴和陆靳霆都没拦他。
这种事，得自己明白了心意，才能真正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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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宴之后，日子照常往前过。
苏景辰照例每天去宏盛上班，开会、看报表、见合作方，忙得脚不沾地。
秦文远说他上手快，已经能独立处理一些业务了。
可他自己知道，哪里不太对。
以前手机响，十次里有五六次是卓星眠发来的消息。
有时候是一张食堂新出的甜品照片，有时候是路边遇到的一只胖猫，有时候只是一句“苏哥哥今天累不累”。
他回得不多，忙起来甚至忘了回。
但她从不在意，第二天照旧发。
现在手机安静了。
一天。两天。一周。
他点开过她的头像，对话框还停留在一周前她发的那条：
“苏哥哥周末来烧烤吗？听说姨妈家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他回了个“嗯”。
她回了个“好耶”加一个转圈的表情包。
那是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苏景辰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文件。
看了一会儿，又拿起来，划开屏幕。
什么也没有。
他想，这样也好。
她总算不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了。
可那股空落落的感觉，不但没压下去，反而一天比一天更重。
他这才不得不承认——
他不是怕她喜欢他。他是怕她不再喜欢他了。
周五下午，苏景辰拨通了苏晚晴的电话。
“哥？”苏晚晴接得很快，电话那边很安静，应该是在家里。
“你不是说最近忙成陀螺吗，怎么有空打给我？”
苏景辰沉默了两秒。
“晚晴，”他说，“我想清楚了。我喜欢星眠。”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苏晚晴压不住的笑声。
“哎呦，不容易啊，我们苏大主持人终于开窍了？”
苏景辰没接这个调侃，声音有些低：“你说，我现在去找她，还来得及吗？”
苏晚晴收了笑：“你自己觉得呢？”
苏景辰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几秒，他才说：“我怕。”
“怕什么？”
“怕她生气。怕她拒绝。更怕卓叔反对。”
苏晚晴叹了口气：
“哥，你对着几万观众直播都不带眨眼的，怎么追个姑娘胆子这么小？”
苏景辰没吭声。
“人家星眠当着一大家子人的面说喜欢你，那得鼓起多大勇气你想过没有？”
苏晚晴没好气地说，“她要面子，你也要面子，你俩就这么干耗着，等着谁先低头？”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倒是动啊。”苏晚晴恨铁不成钢。
“你要是真喜欢她，就去好好跟人家说。要是被人家追去了，你就等着后悔吧！”
苏景辰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些。
“卓叔那边你更不用担心，”
苏晚晴继续说，“你只要对星眠好，卓叔还能把你轰出来不成？”
“再说了，你是宏盛的接班人，配他卓家大小姐，这门亲事哪里拿不出手？更何况卓家早就有这个意思了。”
苏景辰低低“嗯”了一声。
“反正我话撂这儿，”苏晚晴最后说，“哥，有些机会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你要是真喜欢，就别怕。怕这怕那的，最后只能把人弄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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