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抬眼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刘婶子，你说抱过我，我还真不记得了。”
她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听见。
“但我记得有一年在井边，你说我妈‘被人玩烂了’那句话，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刘婶子脸上的笑僵住了。
秦文远站在旁边，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你胡说什么！”刘婶子慌了，“我可没说过那种话！你小孩子记错了！”
她瞥了一眼秦文远那阴沉的脸色，心里直打鼓，赶紧往后缩：
“我……我家鸡还没喂，我先回去了！”
说完，扭头就往外走，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刘婶子刚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又凑上来。
“晚晴啊，”老太太笑得一脸褶子。
“那个刘菊芳就不是个东西，成天编排你妈。你朱奶奶我啊，跟你外婆年轻时候可是好姐妹……”
苏晚晴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朱奶奶，您跟我外婆是好姐妹？”她慢悠悠地开口。
“那我怎么听我外婆说，当年她嫁给我外公之后，您还在我外公面前编排她的不是？偷偷给我外公送手帕呢？”
朱婆子的笑僵在脸上。
“还有，”苏晚晴继续说，“我妈怀了我们之后，您跟刘婶子一起，没少说她的坏话吧？”
“您孙子当年带着人堵我们兄妹的时候，您站在旁边说的什么，您还记得吗？”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要不要我帮您回忆一下？您当时说——‘这两个野种，打死也活该’。”
朱婆子老脸涨得通红：
“你……你胡说八道！你少污蔑人！你那个短命鬼外公，谁稀罕！我才没有送手帕。”
“还有，小孩子打架，你现在还拿出来说，你这孩子心眼也太小了！”
苏景辰上前一步，挡在苏晚晴前面。
“小孩子打架？”他看着朱婆子，眼神冷得像冰。
“那您当时站出来骂我们两个‘野种’的时候，怎么不说那是小孩子打架？”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那些还没走的村民，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当年骂过我们、欺负过我们的人，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们兄妹心里都有数。
所以今天，就别往跟前凑了。”
“我们很记仇。”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一个老爷子咳了一声，摆出长辈的架子：
“景辰啊，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何必揪着那些小事不放呢？”
苏景辰冷笑一声。
“伍大爷，当年受欺负的是我们兄妹。你凭什么替我们‘过去’？”
他看着那个老爷子，“您孙子当年没少打我们吧？您家儿媳妇没少说我妈的坏话吧？”
“您知道我外婆去世的时候，我们为什么去外村找人帮忙，也不找本村的人吗？”
他顿了顿，“因为这个村里，除了李婶子和表叔一家，从来没有谁对我们友善过。”
伍老爷子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半天，他才憋出一句：“你现在找到有钱的爸了，就瞧不起我们这些穷村民了！”
苏景辰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伍大爷，您说对了。”
“我就是瞧不起你们。”
“以前瞧不起，现在更瞧不起。”
“看到你们这副嘴脸，我就觉得恶心。”
院子里鸦雀无声。
张秀兰见气氛不对，赶紧上前赶人：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我们家不欢迎你们！当年自己干了什么事自己清楚，别不要脸往上凑！”
那些村民这才灰溜溜地往外走。
伍老爷子走到院门口，还不服气地嘟囔一句：“有几个臭钱有什么了不起的！”
旁边一个年轻人接话：
“伍大爷，人家有钱就是了不起啊。您有本事也让人家瞧得起您？”
另一个村民叹气：“都怪那些婆娘，成天说人家闲话。”
“你看人家李寡妇，当年没跟着嚼舌根，今天明月她老公就送她那么多好东西。咱们呢？啥也没有，还得挨骂。”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秦文远走到苏景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轻声说：“好了。别跟那些人置气。”
苏景辰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人离开的方向，眼神很沉。
苏晚晴走过来，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哥，算了。”
卓星眠也走了过来，挽起他的另一只胳膊：“是啊，苏哥哥，别理这些不要脸的东西。”
苏景辰低头点点头：“行，不理那些东西。”
陆靳霆把苏晚晴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咱们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让所有人都知道岳母当年是正正经经结过婚的，也让那些人眼红得心里发酸。”
他轻笑一声：“这就够了。”
苏晚晴点头，是啊，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下午，秦文远又独自上了山。
苏景辰和苏晚晴也带着各自喜欢的人，又去母亲和外婆坟墓前陪了一会儿秦文远。
之后，卓星眠提议去山顶看看。
“不是说站在上面能看到整个村子？”他看着苏景辰。
苏景辰点点头，带着三人沿着山坡往上走。
山路不好走，路窄又陡。
卓星眠被苏景辰牵着，一路走得跌跌撞撞，却还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
“苏哥哥，你们小时候经常爬这山？”
“嗯，夏天上来摘野果子。”
“冬天呢？”
“冬天不上来，冷。”
卓星眠嘿嘿笑了两声。
到了山顶，视野豁然开朗。
整个杨柳村尽收眼底，田野纵横，远处的小河像一条银色的带子，弯弯曲曲伸向远方。
“真好看。”卓星眠小声说。
苏晚晴站在她旁边，看着这个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忽然有些恍惚。
小时候觉得村子很大，大到怎么也跑不出去。
现在站在山顶看，才发现其实就这么小一块地方。
陆靳霆揽着她的肩，没说话。
站了一会儿，风越来越大，四人便下了山。
回到苏明月和外婆的墓地，秦文远坐在苏明月墓碑前，不知道在说什么。
四人没有打扰，站在不远处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秦文远才站起身，对着墓碑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朝他们走来。
“下山吧。”他说。
回到周家，道了别，一行人开车回了前锋镇。
客栈客房内，苏晚晴与苏景辰并肩而坐，正低声商议着事情。
“表叔一家的事，你怎么想？”苏晚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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