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辰沉默了一会儿：“我想给他们安排工作，但又怕……”
“怕什么？”
“怕他们变成第二个秦家旁支。”
苏晚晴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刚开始他们肯定会感恩，但时间久了呢？他们会想，为什么别人能当经理，我只能当工人？为什么别人拿高薪，我只能拿死工资？”
“可他们有意见的时候，不会想自己只有初中文凭，只会觉得是咱们不够意思。”
苏景辰叹了口气：
“可外婆就表叔这么一个侄儿了。当年外婆为了咱们，没少受村里人白眼。表叔一家虽然没有大帮，但好歹对外婆还是不错。”
苏晚晴也犯愁：
“又不能直接给钱。给了第一次就会想要第二次，人心哪有个够。”
兄妹俩正愁着，房门被敲响了。
苏晚晴起身开门，陆靳霆站在外面。
“可以进来吗？”他问。
“进来吧。”苏晚晴让开身，“正好，你帮我们出个主意。”
陆靳霆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什么事？”
苏晚晴把刚才的顾虑说了一遍——想帮表叔一家安排工作，又怕养出第二个秦家旁支。
陆靳霆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这事不难。”
兄妹俩都看向他。
陆靳霆说：“第一，工作可以安排，但不能进宏盛和环球的核心层。基层岗位，靠本事吃饭，该干什么干什么。”
“第二，丑话说在前头。签合同的时候明明白白告诉他们，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打着亲戚名义在外面招摇撞骗的，直接开除，没有二话。”
“第三，给他们一条往上走的路。想升职？可以。自考文凭、技能证书、业务能力，哪样达标了，哪样有机会。没达标的，别想。”
苏晚晴接过话，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问题就在这里——让他们自考文凭、考技能证书，你觉得表哥表姐他们能行吗？”
她顿了顿：“他们就是老老实实的打工人，没读过多少书，也没想过要往上爬。”
“可如果长期在基层干着，看着别人升职加薪，时间一长，心里能平衡吗？”
“到时候他们不会想是自己能力不够，只会觉得——我们是宏盛总裁的表哥表姐，给我们安排一个好工作怎么了？”
陆靳霆听完，忽然笑了。
“既然给钱不行，安排工作也不行，”
他慢悠悠开口，“那就不如想个办法，让他们觉得你们帮了他们，又觉得是自己劳动所得。”
苏晚晴和苏景辰同时看向他。
“什么办法？”苏晚晴问。
陆靳霆没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
“你们想过没有，今天这么怼了那些村民，他们会不会干点什么？”
苏景辰皱眉：“你是说……”
陆靳霆解释：“外婆和岳母的坟墓就在村后山坡上。咱们离得远，一年能回来几次？”
“万一有人心里不忿，半夜去刨个坟、砸个碑，咱们上哪儿知道去？”
苏晚晴脸色变了。
她还真没想过这一层。
那些村民今天被怼得脸上无光，难保不会有人干出这种缺德事。
她太清楚村子里这些人的尿性了。
陆靳霆继续说：
“所以，不如让表叔一家帮忙看着。每天去转一圈，拍个照，有什么动静及时通知。”
“咱们按月给钱，或者干脆在镇上给他们买个铺子做生意，条件就是——帮咱们守好这两座坟。”
苏景辰听完，眼睛亮了。
“这个办法好。”他站起来，“我去叫爸过来商量。”
没多久，秦文远被苏景辰叫了过来。
陆靳霆把刚才的想法又说了一遍。
从安排工作的顾虑，到村民可能报复的隐患，再到让周学康一家帮忙守墓的提议。
秦文远听完，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靳霆想得周全。”他看向苏景辰兄妹。
“那些村民今天被你们当面打脸，难保没人憋着坏。你外婆和你妈的坟，确实得有人看着。”
他顿了顿，开始算账：“让他们父子三人轮流守，每人每月给八千，一个月两万四。怎么样？”
苏晚晴算了算：“差不多了。在村里一个月八千，比出去打工强。”
秦文远说：“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以后这钱从我私人账户走。”
对秦文远来说，一个月拿出两万多，还真不算什么。
苏晚晴和苏景辰对视一眼，都没反对。
反正爸的钱，以后也是他们的。
现在兄妹俩早就想通了——夏茉那套“为什么不要”的理论，非常正确。
秦文远见儿女没意见，又说：
“明天去跟你外婆和你妈告别的时候，就顺便把这事跟他们说清楚。”
四人又聊了些细节，定下了方案。
随后又出去吃了晚饭，回来后，大家都歇息了。
第二天一早，六辆豪车再次驶入杨柳村。
这次村民们学乖了，只远远看着，没敢再往前凑。
苏晚晴一行人先上了山，给外婆和妈妈做最后的告别。
站在坟前，苏晚晴轻声说：“外婆，妈，我们要回去了。以后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陆靳霆再次保证，会对苏晚晴好。
卓星眠也说道：“阿姨，外婆，我也会常来的。”
苏景辰宠溺地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手握紧了些。
秦文远站在最后，沉默了很久，最后深深鞠了一躬。
下山后，一行人直奔周学康家。
周学康一家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了，见他们进来，连忙迎上去。
“快坐快坐！”张秀兰张罗着搬凳子。
落座后，秦文远开门见山：“周大哥，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周学康一愣：“什么事？你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秦文远把昨天商量好的话说了一遍。
“我们担心那些村民会对岳母和明月的坟墓动手脚。所以想请你们父子三人帮忙守墓。当然，不白帮——每人每月八千块。”
周学康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村里那些人。
爱占便宜、嫉妒心强，当年明月被人说闲话，不就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还是村里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这才惹人眼红。
现在知道明月真的嫁了个有钱人，晚晴和景辰又混得这么好，那些人心里能平衡？
还真有可能干出那种缺德事。
可八千一个月……
周学康连忙摆手：
“守墓没问题，我们肯定守着。但八千太高了！我们父子三人，你给八千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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