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纳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海纳文学 > 捡漏儿:从文玩小贩到古玩大亨 >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又是老匠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又是老匠


“陈老爷子,吴大爷!”

沈晦一边用镊子小心地夹起地球币,在放大镜下仔细观察那处异常的齿槽,一边缓缓说道,“您二位的判断没错,这几枚稀有钱币,尤其是这枚‘地球币’,确实有问题。不是普通低仿,是技艺极高的仿品,用的是真银,甚至可能掺入了部分老银料,重量、声音,甚至包浆都能蒙混过关。”

陈守拙身体晃了晃,脸色灰败。

“但是,”

沈晦话锋一转,将放大镜的焦点对准齿槽内壁那极其细微的凸起处,“做这东西的人,有个习惯,或者说,有个‘毛病’——喜欢在极其隐蔽的地方,留下一个微小的标记。就像画家在自己的画作角落签名一样。”

吴凤勇和陈守拙立刻凑过来,顺着沈晦指的方向,在放大镜和高光手电的辅助下,费了很大劲,才勉强看到那几乎与金属融为一体的、比针尖还小的一个奇异符号——那是一个变体的“匠”字,与青铜器底部的印记,如出一辙!

“这……这是?!”

吴凤勇倒吸一口凉气。

“同一个源头,或者说,同一批匠人的手笔。”

沈晦放下放大镜,语气肯定地说道。

嘴里和二老交流着,但沈晦的心里却波涛翻涌。

“青铜器高仿,银币高仿,难道都出自这个代号‘老匠’的团伙。他们不仅仿,还很可能用这种‘留暗记’的方式,标记他们的‘作品’,或许是为了内部管理,或许……另有深意。看来他们控制的不只是李牧一个人啊!”

沈晦正思考着,瘫在椅子上的陈守拙,喃喃道:“‘老匠’……我好像听谁提过一嘴……说南边有个仿古的班子,手艺通天,什么都敢做,什么都做得像……可我没想到,他们连银币都……还做得这么逼真。”

沈晦目光锐利起来:“陈老爷子,卖你银币的那个小子,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口音是哪里的?你们是在哪里交易的?之后还有没有见过他,或者有没有其他人找过你?”

陈守拙努力回忆着:“二十七八岁,个子不高,挺黑,有点瘦,说话带点湖北那边的口音?还是湖南?我分不太清……穿得很普通,灰色夹克,帆布鞋。就在老街往溪边去的那个小石桥旁边,没什么人的地方。之后……之后再没见过。也没别人找我。”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直:“对了!他那个帆布包,看起来鼓鼓囊囊,但好像……好像不止装了我买的这些!他拿东西的时候,我瞥见里面还有别的布包,大小形状……有点像卷轴?或者……画筒?”

画筒?卷轴?沈晦和吴大爷对视一眼。难道这个流动的小贩,手里不止有高仿银币?还有别的门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骗局了,而是一个组织严密、产品线多样、通过流动人员销赃的庞大造假贩假网络的一角!而这个网络的核心技术支撑,很可能就是被迫效力的李牧,以及他那套独特的“暗记”系统!

“陈老爷子!”

沈晦沉声道,“这件事,您可能需要跟警方说明情况。这不仅关系到您的损失,更关系到打击一个危害巨大的犯罪团伙。卖您东西的人,可能是这个团伙的外围成员。”

陈守拙脸上露出挣扎和恐惧:“报警?那……那我买这些东西,会不会也……”

“您是被骗的受害者,只要如实说明情况,配合调查,警方会考虑的。”

沈晦安慰道,同时心里快速盘算。张延廷正在全力追查“老匠”和李牧,这条银币的线索,或许能成为新的突破口,至少能印证这个团伙的活动范围和销售模式。

蜀地之行,本为散心避世,却不想一脚又踏入了更深的迷雾。但这一次,沈晦没有感到烦躁或抗拒,反而有一种接近猎物的冷静与专注。

“老陈,听小沈的!”

吴凤勇也劝道,“这事儿不能瞒,越瞒越坏事!咱们现在就打电话!”

沈晦点了点头,走到院子里,再次拨通了张延廷的电话。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远山如黛,溪水潺潺。沈晦站在陈守拙家的小院里,拨通了张延廷的电话,将蜀地发现高仿银币及“匠”字暗记的新线索详细告知。

电话那头,张延廷的声音透着凝重与一丝振奋,当即表示会协调当地警方介入,并叮嘱沈晦注意安全,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接下来的几天,沈晦暂时告别了懊悔不已的陈守拙和热心陪同的吴凤勇,独自留在了成都。一方面算是散心,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在这西南重镇的古玩市场里,能否捕捉到更多关于“老匠”网络的蛛丝马迹。

成都的古玩市场,与北京的潘家园、琉璃厂气质迥异,少了几分帝都的堂皇与规整,却多了几分蜀地特有的散漫与市井烟火气。沈晦没有固定的目标,只是随着人流,在送仙桥、文殊坊一带的老街旧巷里随意穿行,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真伪混杂的摊铺。

他收敛了“识藏”那种过于敏锐的感知,只凭借这段时间积累的眼力和经验去“看”。这更像是一种放松,一种将自己沉浸于古物纷繁世界里的放空。他看青花瓷的晕散,辨铜佛的鎏金,摩挲玉器的温润,偶尔与摊主闲聊几句,听听那些半真半假的“传承故事”。

第一天,一无所获。看到的要么是大开门(明显为真)的普品,要么是一眼假的低仿,与“老匠”那种精工相去甚远。

第二天下午,在送仙桥一个拐角不起眼的旧书摊旁,沈晦停下了脚步。摊主是个戴着老花镜、自顾自看报纸的老头,摊子上堆满了泛黄的旧书、信札、单据,还有一些杂项小玩意。沈晦的目光,被一本压在几本旧杂志下的、封面残破的线装册子吸引。

册子露出的一角,是手绘的工笔花卉,笔法细腻,设色古雅,但更让沈晦在意的是那纸张的质地和自然形成的旧色。

他蹲下身,小心地将册子抽出来。这是一本清代中晚期的闺秀课徒画稿,内容主要是花卉草虫,不算名家,但绘画水平颇高,且保存相对完整,只有边缘有些虫蛀和水渍。

关键在于,这类带有实用绘画教学性质的原稿,在收藏市场有其特定的价值,而摊主显然将其与普通旧书混为一谈,标价仅五十元。

沈晦没有犹豫,付钱买下。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漏,却是靠眼力和对细分市场的了解挣来的一份踏实收获。他将画稿小心收好,心中那点因家庭纷争和连日奔波带来的郁气,似乎也随之散去些许。

第三天,运气似乎来了。在文殊坊深处一家主营老玉器的小店里,沈晦的目光掠过柜台里那些或真或假的明清玉件,落在角落一个放杂项的木托盘里。托盘中有几枚锈蚀严重的古钱,几颗品相不好的老玛瑙珠子,还有一小块灰扑扑、不起眼的方形玉牌。

玉牌大约拇指指甲盖大小,白玉质地,但被厚厚的、灰黄黑交织的“鸡骨白”沁色几乎完全覆盖,表面还有附着牢固的土锈,看起来脏旧不堪,像从哪个工地角落里捡来的。店主是个中年妇女,正忙着跟熟客聊天,对那托盘显然不上心。

沈晦却心中一动。他让店主拿出托盘,拈起那块小玉牌,入手沉甸甸,压手感十足。他用指甲轻轻刮了刮边缘一处附着物较薄的地方,在柜台灯光下仔细辨认。极细微处,透过脏污,似乎能看到一丝温润的玉质光泽,而且那沁色虽厚,但层次自然,深入肌理,不像是短期人为做旧能形成的。

更关键的是,玉牌的形制——方形,微弧,四角圆润,边缘有极细的阴线边框——这似乎是战国至汉代常见的一种小型佩饰或剑饰的造型,俗称“方勒”或“小系璧”。

“大姐,这个怎么卖?”沈晦指着玉牌,语气随意。

老板娘瞥了一眼,随口道:“那个啊,搭头,跟这几颗珠子一块来的,你要的话,给八十块钱拿去玩吧。”

沈晦爽快付钱。离开店铺后,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用随身带的软布和一点点清水,极其小心地擦拭玉牌一角。

随着污垢褪去,一小片莹润的、带着深浅不一自然沁色的白玉质地显露出来,玉质细腻,打磨光滑,千年以上的古玉特有的“宝光”隐隐流转。

虽然沁蚀严重,影响了美观和价值,但这确是一块开门到代的战国汉代古玉!八十块,捡了个不大不小的漏。更重要的是,这证明了他的眼力在脱离“识藏”辅助后,依然足够敏锐。

然而,接连的小收获并未让沈晦完全放松警惕。他逛市场的初衷,始终带着一丝探寻。他特别注意那些带有铭文、款识或者特殊工艺痕迹的物件,尤其是青铜小件、金银币、印章等,试图寻找那熟悉的“匠”字暗记,但一无所获。或许这个团伙的货,有更隐秘的流通渠道,并不轻易出现在这种开放式市场。

直到第四天傍晚,华灯初上,沈晦准备离开文殊坊时,在一个即将收摊的旧货地摊前,他有了新的发现。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