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是真心来涿州赈灾的，你放心，你们既没伤害百姓，我就不会故意为难你们。”
陆长鹤摆了摆手，裹紧了身上的斗篷，表示这些都是小事。
得了他的承诺，李四放下心来，继续跟沈云昭说起了沈其昌的事情。
“咱们都是粗人，但是沈公大意，咱们也不忍看他尸骨无存，一路找到了河道下游，好在寻到了沈公的尸骨。”
什么？沈云昭惊讶，激动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你是说……”
“嗯，但是……哎，姑娘，使不得！”李四抄着手正说着话，见着沈云昭朝他跪了下来，吓得手都没抽出来。
“家父遗骸，还请先生归还！”
沈云昭重重的磕了个头，李四也终于将胳膊抽出来，来扶沈云昭。
“姑娘别这样，先起来说话。当时水灾，死了很多人，官府怕形成瘟疫，下了死命令要将所有尸体火化。”
“事关所有人的生死，我们也不敢草草了事，只能将你父亲的尸体也火化了，只收敛了骨灰和他当时身上穿的衣服和配饰下葬。”
李四将沈其昌尸骨的详细位置说了，沈云昭默默记下，只等天稍微放晴些就去挖出来带回京中安葬。
至于是不是全尸，沈云昭已经不在乎了。三年了，就算是没火化，埋到地下这么多年也只能剩下一副骨架。
沈其昌的事情已经没什么遗憾，沈云昭郑重其事的跪下磕了三个头。
“恩人在上，收敛我父亲遗骨，又替我父亲正名，沈云昭无以为谢，以后若有需要，大可到京中找我，我万死不辞。”
“姑娘万万不可，你救我妻儿性命已经是我欠了你的，怎么还敢劳烦你。”
李四受了沈云昭三叩首就算是了了这件事，将人拉起来后，他又叮嘱他们快走。
“我说句实在话，姑娘还是快些离开吧。我今日来，还有一件事就是想请姑娘速速离开这里。”
“昨日我跟兄弟们夜闯知州衙门的时候，听到那吴冠玉正跟手下幕僚商量着如何将姑娘神不知鬼不觉的囚在府里。”
听李四这话一出，陆长鹤和戚停云忍不住冷笑起来。
“他当我们是死的不成，还想着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把人掳走。”
李四见这两位生气，连连摆手，“不不不，二位大人是一身好本事，可强龙不压地头蛇。”
“还有就是，先头的涿州守备军都指挥使被他害死后，他要兵有兵，要钱有钱，二位就算是一身本事，双拳还能敌的了四手？”
“哦，对了，我还听那吴狗说了一句，内官监要作乱，他们就顺水推舟趁乱行事。”
内官监！
陆长鹤和戚停云瞬间猜到了什么，但他们还没说什么，外面就传来李安的口哨声。
“趴下！”
陆长鹤当机立断，长枪挑起面前的桌子，让所有人都躲在了那桌子后。
接着，外面就是一阵箭矢破空而来的“咻咻”声。箭矢穿过破洞的窗户和门板，如雨滴般落在了这屋里的每一处。
几人躲在小小的桌子后面难免捉襟见肘，沈云昭和雪芽在最里面，最外面的戚停云哪怕用刀鞘拨开了流矢，却还是被箭头擦破了好几处。
“你来顶着，我去挪别的来！”
陆长鹤见状，把自己的位置挪了出来给戚停云，然后长枪抡圆隔绝了不少箭矢。趁着这个功夫，他又寻了个别的东西挡住自己的要害。
外面箭矢停了，但脚步声纷至沓来，沈云昭和雪芽对视一眼，拉着李四往后退，没多久就见外面有人冲了进来。
陆长鹤和戚停云二话不说就跟来人打了起来，外面也吵吵嚷嚷的，沈云昭和雪芽透过缝隙见外面早就打成了一团。
“小姐，你躲我身后！”
雪芽一身蛮力，拿着屋里落下的砖石挨个给朝着他们扑来的人往脑袋上招呼。
一下一个，被雪芽招呼过的人都趴在地上抽搐，再也起不来。李四见状，默默冲着她比了个大拇指也加入了缠斗之中。
不过他没往人堆里冲，而是翻身上了房梁，又冲破了屋瓦站在房顶上吹了一个声音尖厉的哨子。
哨子声一响，院子里的、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脑袋，但哨子声落后，又扭打在了一起。
“老哥，你这哨子有什么用啊！”
陆长鹤被那哨子吵的耳鸣，又被来人死缠烂打的打法搅缠的火大，忍不住骂了一句。
“大人别急，有用！”
李四嘿嘿一笑，顺着房梁下来，就见戚停云跟一个形容猥琐又蒙着脸的人打的不分伯仲。
戚停云的招式大开大合，正气凌然，可那人专攻下三路，又处处透着杀机，只要戚停云一个疏忽就得到阎王殿里去报到。
李四屏息，沈云昭也大气都不敢出，哪怕这样，那人还是一拳重重的砸到了戚停云的胸口上。
“嗯！”
戚停云闷哼一声，呼吸都停了一瞬，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可就算这样，他也不敢停下，还是迎着那人冲了上去。
看着二人又要纠缠到一起，沈云昭心一横，抄起旁边的碎砖烂瓦就朝着那人扔了过去。
她的准头极好，碎砖烂瓦几乎每一个都砸到了那人的头上，成功的打断了那人和戚停云的缠斗。
“小贱人找死！”
那人一出声，戚停云就知道这人就是王值身边的另一个心腹梁康。
既然他亲自来了，那戚停云也得让他留下点什么！
梁康一肚子火气，顶着那满头包，忽然就甩下戚停云，朝着沈云昭的方向杀了过去。
她不会武功，而雪芽和李四都已经在别处跟梁康带来的人打到了一起，眼看着沈云昭要受伤，戚停云果断放弃了这能喘息片刻的功夫也跟了上去。
谁都没想到，梁康只是虚晃一枪，竟然猛地回身又给了戚停云一剑。
那一剑险险划过戚停云的脖子，在他的肩上留下了翻着皮肉的一道血痕。
戚停云就跟没知觉一样，除了躲开要害竟然还朝前走了一步，用自己的刀给在梁康的胸口扎了对穿。
两人两败俱伤，终于停下手，呼哧带喘的瞪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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