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里，沈云昭一事接一事，对二房一家的关注力也大不如从前，只从沈氏那里零星听了一点消息。
说是年后二房就要准备迎娶方妙缨的事情，佟氏也答应了等婚礼办完一个月内搬离侯府。
甚至还承诺，若到时候不搬，他们就任由沈氏处置。
在纪氏和顾清桓和离之前，方妙缨就知道有纪氏这么个人在。只是没想到，今日会在这样的地方遇见。
纪氏也没想到，她本想着今日灯会，带着容姐儿出来看看热闹，谁知京城这么大，三人就这么在街上撞到了。
现在，三人剑拔弩张的站着。方妙缨挽着顾清桓的手臂，纪氏站在对面气得发抖，而她身后的嬷嬷身上，容姐儿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
“什么淹黄潦倒的婆子也配同我抢花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难怪自己的儿子都不喜欢自自己。”
方妙缨抢过纪氏手里的玉莲灯，还顺势推了纪氏一把。
“你一个下堂妇，再怎么不愿，也得顾忌着自己的脸面。”
方妙缨提着花灯，冲纪氏耀武扬威。
纪氏身体一向不好，气虚体弱，被她这一推，险些栽到过路的陌生男子身上。
“我劝你最好识相点，别老顶着那张蜡黄的老皮在我跟清桓面前出现，不然将来丢人现眼的可还有你们纪家。”
沈云昭看不下去，冲上前去扶了纪氏一把。顾清鸢犹豫了一下，还是等在了原地，她不想跟二房有什么牵扯。
母亲说得对，二房都是疯狗，招惹不得。
顾清桓看到沈云昭出现，眼睛明显一亮，抬手就想跟她打招呼。
沈云昭如今封了县主得了嘉赏，再加上她本就姿容出色荷包丰腴。顾清桓有心示好，哪知上来就是沈云昭怒气冲冲的质问。
“顾少爷当真薄情，哪怕已经同纪家姐姐和离了，好歹念着些一日夫妻百日恩，怎么就在这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欺负？”
顾清桓本就对纪氏带走容姐儿一事不满，如今又得沈云昭训斥，当即脸色就变了。
“她一个没人要的女人还出来抛头露面也是我们的错？寡廉鲜耻，没脸没皮！”
“这就算了，还教养的女儿不认爹，数典忘祖的东西！”
方才顾清桓见到容姐儿的时候见着她玉雪可爱伸手想抱，谁知小姑娘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放声大哭了起来，惹得旁人还以为顾清桓是哪里的人贩子。
想起这个，顾清桓嘴里也没好话。
“我寡廉鲜耻？没脸没皮没人要？我们没和离前，你就跟方妙缨私相授受，和离是因为我不要你，而不是你不要我。你这样的人渣，根本不配做容姐儿的爹，现在还要来指责容姐儿不认你，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纪氏气笑了，头一次见这天下最寡廉鲜耻的人说别人寡廉鲜耻。
“你这副半截身子入土的病怏怏模样，谁看了不得说一声晦气。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没得你这么死抱着男人不乐意撒手的。”
方妙缨搅了一下胸前的头发冷笑，还不忘骄傲的挺起胸膛，“我要是你早就识相的走了，毕竟跟本小姐在一起，谁都得自惭形秽。”
“自降身份也要嫁，自甘堕落又是什么好人。”沈云昭毫不留情的出言讽刺。
“你清高，你别跟那么多男人纠缠。”
方妙缨叉着腰跟沈云昭对上了，“谁不知道陆长鹤跟戚停云都跟你不清不楚的，你要是心里没鬼能替她说话。”
纪氏和沈云昭，以及在场的过路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顾清桓都赶紧伸手来捂方妙缨的嘴。
陆长鹤、戚停云和沈云昭的关系那是能明着说的吗，陆长鹤是个好人，戚停云可不是。
方妙缨也觉得说错了话，尴尬了一下，忽然别别扭扭的开始跟沈云昭道歉。
“是我说错了话，但你胳膊肘往外拐，也不能怪我生气。。”
但沈云昭并不吃她这一套，直接一个摇头否认。
“方姑娘弄错了吧，我也是永昌侯府的外人。你把自己当永昌侯府的内人，是想趁东风？可这东风，又能趁多久呢。”
沈云昭笑的戏谑，顾清桓瞬间心虚了下来，连忙拉着方妙缨朝着别处走去。
“那边的灯更好看，咱们去那边看看，不要跟她们浪费时间。”
方妙缨一听也是，没得为了几个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冷哼一声跟着顾清桓走了。
两人走后，纪氏笑盈盈的跟沈云昭行礼道谢，“纪氏拜谢沈县主，两次了，我实在是无以为报。”
沈云昭连忙将人扶起，“女子在世多有不易，做娘亲的更是如此。纪家姐姐往后还是要珍重，别为了这等小人气坏了身子。”
纪氏同沈云昭寒暄几句，见沈云昭孤身一人觉得奇怪便问道：“你一个人来赏灯吗？”
沈云昭一拍脑门，回头一看，见顾清鸢已不在原地，灯摊位前，只有一个鹅黄的珠花掉在原地。
沈云昭捡起珠花，冲到花灯摊位前，神色焦急的询问：“小掌柜，刚刚在这站着的那个一双猫眼，一身红衣，身披斗篷的姑娘去哪儿了？”
沈云昭说的姑娘，小贩倒是有印象，他皱着眉想了想，抬手指了指怡红院的方向。
“方才怡红院的花车从这过，那些个色批忙着看姑娘，怕是把那个小姐一起挤走了。”
沈云昭一听坏了，人这么多若是走散了可真不好找。
纪氏带了两个丫鬟，得知顾清鸢不见了后，便派了一个丫鬟跟着沈云昭找人。
她自己也是有女儿的，见着顾清鸢丢了心有戚戚，生怕容姐儿也出事就告辞先回府中，免得人多麻烦。
一波一波的人流朝着怡红院那个方向涌去，沈云昭握着顾清鸢的珠花走入人流，不过往前走了两步，纪氏指派给她的丫鬟也跟着挤散了。
沈云昭又急又恼，心中暗暗发誓，下次她再带人出来，一定要在两人的手腕上绑根绳子。
“都督，那个穿红色衣裙的姑娘，是不是沈姑娘啊？”
江岳眼尖，隔着三圈人头，一下子把沈云昭认了出来。这可是自家都督心尖尖上的人，要不招呼他来英雄救美，他的月钱只怕又要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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