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氏说到高兴处,察觉到自己说漏嘴了,于是咳嗽两声,
“夫人我忙的很,没工夫跟你这种丧门星闲扯。赶紧带着你弟弟滚蛋,别在这侯府进进出出碍我的眼。”
听到佟氏对于他们姐弟俩的形容,沈云昭的眼神一下变得凌厉。
“二夫人怕是忘了,如今这侯府当家的乃是我的姑母。只要我姑母不发话,谁都不能撵我出去。”
“还有,我是朝廷钦封的县主,你既无官职又无诰命,下次看到我时记得行三跪九叩大礼。”
佟氏碰了个硬钉子,冷哼一声,走了。
京郊,一处僻静的庄子里,林月柔正在院中对着大门翘首以盼。
日日数星星盼月亮的,林月柔总想着顾清桓能来看她一眼。
可顾清桓的婚事张罗的紧锣密鼓的,只见新人笑,哪儿还想得起林月柔这个旧人在哭。
林月柔一边幻想顾清桓前来看她,一边用剪子把糊上的窗户纸划的稀巴烂,看守的婆子补窗补的烦不胜烦,对她也没有一开始的好脸色。
“你到底有没有给桓郎递消息,他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这种问题,林月柔一天能问上几十遍,婆子干脆连答都不答。现下是正月了,窗户漏风也懂不死人,她要是再补就让着娘们掏钱!
“还桓郎,那是正经的少爷,是你能这么叫的么!”
婆子啐了一口,暗自在心里算着时间。
顾少爷上次来看这女人的时候,还是在她刚被送进庄子的时候,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都没来过了。
这么久不来,怕是早就忘了这女人。听说城里正在准备婚事,这女的竟然毫不怀疑。
婆子喝了一口稀饭,隔着一道紧锁的房门,朝林月柔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
“别再那痴心妄想了,就算顾少爷能来看你又怎么样。新妇马上就要进门了,顾少爷往后来这里的机会是越来越少。”
林月柔闻言愣了,噔噔噔的跑过来,隔着那婆子的房门面目狰狞的问道:“进门?他要跟谁成亲?”
婆子十分不屑,打了个哈欠,手脚麻利的收拾了自己的碗筷。
“五城兵马司的小姐方妙缨,婚期就定在本月二十。要我说你也歇歇,老夫人是不可能让你回去搅和他们的婚事的。”
婆子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给林月柔说话,人心都是肉长的,虽然她也讨厌这等不知廉耻的货色,可看她这么可怜又有些心软。
林月柔瘫坐在地,婆子的声音越来越远,满心都是她的桓郎不要她了。
“夫人,地上凉,快起来。”芙蕖知道她的心思,叹了口气拉着她坐到了椅子上。
“不是奴婢说话不中听,方家小姐身份尊贵,做了少爷的正室夫人还有您什么活路?”
“如今的日子虽然苦了点,但好在顾家还愿意养着咱们,咱们总归是有条活路的。总比做了妾,落到了主母手上,生死都由着旁人的好。”
芙蕖劝的苦口婆心,但林月柔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还在想着要怎样才能回到顾清桓的身边。
沈云昭!她手里还有沈云昭的把柄!
林月柔忽然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爬起来研墨润笔,匆匆忙忙的写了封信装了进去。
她把自己的猜测写到了信里,并且威胁沈云昭要是不帮她,她就告诉所有人沈云昭跟内卫司的人不清不楚。
林月柔写完,又把身上仅剩的几样首饰都拽了下来,和信一起从窗子的破洞处递给屋里的婆子。
“好嫂子,我就央你最后一次。你把这封信交给永昌侯府旁边沈家的小姐沈云昭。这些东西多少值些银子,你拿去喝茶。”
不识字的婆子接过首饰和信件,狐疑的看了看芙蕖又看了看林月柔,“你没写什么不该写的吧?”
林月柔连忙摇头,“怎么会呢,我只是跟她叙叙旧而已。”
婆子冷哼一声收了东西去了,芙蕖在旁边看着,默默叹了口气继续做着手里的针线活。
好烟南劝该死鬼,她还是顾好自己吧。
正月二十,顾清桓成婚,一大早乌鸦就在树上叫啊叫啊叫。佟氏借了钰哥儿的弹弓,亲自开弓,把乌鸦从树上打了下来。
顾清桓被下人伺候着穿上大红的锦服,戴上红色的纱帽准备出门迎亲。哪知刚出府门,就被不知道哪儿来的鸟屎糊了眼。
“哎呀,不能回头,少爷,不能回头。”
喜娘见顾清桓要回去,连忙拦住了他,“今日新人不能走回头路,不吉利!”
“那你要我顶着这一脸鸟屎去迎亲吗!”
顾清桓怒气冲冲,一把推开喜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折回了蘅芜院。半路上,端着水盆匆匆而来的小厮又跟他撞了个满怀,手里的水一滴不剩的撒在了顾清桓的喜服上。
“少爷息怒,小的只是想端盆水给您擦脸!”
小厮吓得立刻跪了下来,顾清桓气急败坏的给了那人一脚赶紧回去换衣服。
喜服哪儿有备用的,佟氏一听衣服脏了,紧赶着又是攥又是烤的,好歹不那么湿的给顾清桓换上。
这一折腾耽搁了不少时间,顾清桓上马后,迎亲队伍开始敲锣打鼓,浩浩荡荡的往五城兵马司方府移动。
好不容易从方家接上人,回程途中不知谁扔了个大炮仗在马蹄之下,白马嘶鸣,前蹄猛然离地,顾清桓身子后仰,拉着缰绳差点被甩到地上去。
“桓郎,你可有事!”
方妙缨刚想探头看看情况,不知怎的,头上的珠花挂到了红色轿帘上,她没注意。往后撤时,一个趔趄配合轿子的摇晃,方妙缨险些把自己摔出轿外去。
瞧着这一路上兵荒马乱的,顾清桓在心中暗骂,这哪里是什么黄道吉日,分明是不宜嫁娶,邪性的很。佟氏去寺中求的那枚压胜钱,根本屁用没有。
“无碍无碍,你坐好就是了。”
顾清桓勉强稳住马匹,黑着脸跟方妙缨招呼。迎亲队伍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喜婆抬头看了看天色觉得迟了,催促着迎亲队伍走的快些,势必要在吉时前到永昌侯府门口。
顾清桓坐在马上还好,抬着轿子的就不好受了,等他们呼哧带喘的跑到永昌侯府门口的时候,那唢呐已经曲不成曲调不成调了。
今日有乐子,沈云昭也不小气那一份薄礼,早早的就等在礼堂里等着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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