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妙缨吓了一跳,却还是大着胆子将人搂在怀里安慰。
“桓郎,你别急,总会有办法的。”
“你读书这么多年,就算不科考也可以寻个私塾去教孩子们念书。”
“就算你想当官,也不是只有科考这一条路。哪日我回家请哥哥帮忙,一定给你寻个官做做。”
顾清桓将头埋在方妙缨的怀里,不知是生气还是伤心,肩膀在微微颤抖。
两人抱在一处时,外面忽然传来婆子的惊呼声,接着有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禀报。
“少爷、少夫人,不好了,那林氏见红了!”
“见红了?怎么回事!”方妙缨惊了一惊,连忙问大夫呢。“大夫呢,大夫可来了?”
为着顾清桓的事情,顾家二房现在已经没什么银两了,驻扎在府上的大夫和一些暂时用不上的仆从也都遣散。
现在林氏出事,只能从外面去请,这一时半会儿的怕是还没到。
果然,婆子一听大夫的事儿就摇头,“大夫刚去请,这会儿还没来呢。”
“方才咱们将林姨娘拖回屋子的时候小心着呢,但回去没一会儿,她贴身的丫鬟芙蕖就闯了出来说姨娘见红了。”
“咱们也不敢耽搁,赶紧来禀报。”
孕妇最忌讳的就是见红,方妙缨哪怕没生养过也知道一二,顿时急了,连忙让人快去催。
顾清桓想去看看林月柔,又被婆子们给请了出来。
“少爷,不是咱们不通人情世故。而是这妇人一见红,这孩子就不好保住,若今日真要生产,您在产房不吉利。”
一听不吉利,顾清桓的脚步瞬间停留在原地,隔着窗户跟林月柔说话。
“柔儿,你现在如何?千万撑住,大夫马上就来。”
“桓郎,我、我肚子疼!”林月柔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肚子疼?有经验的婆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道坏了,连忙四下分开各自忙去了。
小厨房里瞬间生起了火开始烧水,那边也有人翻出了帕子和炭盆,众人井然有序却静悄悄的不惊动屋里的林月柔。
大夫来的很快,只是进去没多久就走了出来,冲着顾清桓摇头。
“少爷节哀,老朽尽力了,只是滑脉消失,纵然有万般办法也用不上了,还是请个经验丰富的稳婆来吧。”
说完,大夫拿出一个药方交给顾清桓,连诊金都没收。
“照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喂她喝下,多少能减轻些痛苦。”
三四个月的生产不比足月,看上去胎儿要小娩出不会困难,但强开宫口的痛却能生要人半条命。
屋里,林月柔的呼痛声渐渐起来了,顾清桓的身子也摇摇欲坠。
那边顾老夫人和佟氏也知道了这院子里的事情匆匆赶了过来,一进门见着这场景还能不明白怎么回事?
又见大夫已经拿了药方出来,顾老夫人立刻让赵嬷嬷去抓药。
“许是没这个福分,赵嬷嬷去抓药吧。”
赵嬷嬷跟着大夫去抓药,院子里没了外人,顾老夫人才冷着脸问起这是怎么回事。
“昨日她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这才半天功夫就闹成了这个样子。”
方妙缨委委屈屈的跪下,将林月柔抢功一事和盘托出,“若非她明目张胆的抢我和母亲的功劳我也不会这么生气,我只想着几个耳光而已,不打紧……”
顾老夫人有经验,听完后摇了摇头让方妙缨起来。
“此事不能全怪你,快四个月的身孕按理说不会这么轻易就没了,肯定还是她自己身子不行。”
也不是顾老夫人大度,而是顾清桓才刚回来,现在就卸磨杀驴不好。
尤其是这驴,往后还得用。顾清桓既然绝了科考一途,要想进入官场少不了方家人的帮忙。
佟氏也在惋惜,但一口恶气上来只能拎着方妙缨撒。
“事情既然是因你而起,那你就在这院子里给我站着。什么时候她把孩子生下来,你什么时候再回去!”
“是。”方妙缨的眼也红了,她头一次见着这样的场面不慌是假的。虽然很讨厌林月柔这个人,但方妙缨还是真心期待过那个孩子的。
屋里的呼痛声一声高过一声,众人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稳婆过来喂了林月柔喝了药,屋里就开始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往外端。
方妙缨看着心惊,攥着帕子的手都在发抖。她不知,生个孩子竟然是这么痛苦的过程。
若孩子留下,那苦了这一遭也没什么。真正让人难受的是,苦了这一遭,孩子却也没留下……
夜深了,林月柔呼痛惨叫的声音越发打了,其中还掺杂着赌咒辱骂方妙缨的话。
顾老夫人和佟氏已经先回去睡了,只剩下方妙缨还站在那里不知在想写什么。
天微微破晓的时候,林月柔终于将死胎分娩了出来,稳婆擦着汗出来汇报。
“禀报少夫人,是个男胎。屋里这位姨娘的胎衣什么都分娩的很干净,往后只要悉心调养就行了。”
“是么,芫菁,拿些赏钱给她。”
方妙缨在外面站了一夜,虽然已经开春但还觉得身上冷的发麻。她麻木的让芫菁拿了些碎银子打赏了稳婆后,扶着小丫鬟的手踉踉跄跄的回了自己屋子。
第二天早上,顾老夫人和佟氏得知是个男胎,一个在惋惜,另一个则直接冲到跨院,指着方妙缨就骂了起来。
“天杀的,断子绝孙的东西,竟然害我孙子!”
天蒙蒙亮时方妙缨才躺下,冷不丁被吵醒正是一肚子火。
又听佟氏在说她断子绝孙,她立刻恼了,掀开被子就冲了出来,站在门口跟佟氏对骂。
“断子绝孙的是谁?我不管被休妻还是和离,换个男人一样可以生。”
“谁害的你孙子还不知道呢,大夫可都说了,你儿子早就被掏空了,说不定就是这孩子胎里不足才会生不下来!”
昨天事发的突然,方妙缨也有些惋惜这个孩子的离去这才看着弱了些。
实际上,她从来都是个性子娇纵的。只要她不高兴,谁都别想在她手里占便宜。
佟氏也没想到方妙缨竟然会性子这么泼辣,胆敢明目张胆的跟自己对着干,愣怔了一下又想叉着腰骂。
这时,守门的小厮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冲着佟氏喊道:“夫人,不好了,内卫司的官爷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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