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卫司？
院子里的人一听谁来了，都有些同情的看向了方妙缨。
听说内卫司的大人可是林月柔的亲戚，这个时候过来莫不是给她撑腰的？只是不知五城兵马司和内卫司比起来，谁的腰杆子更硬。
佟氏也慌了，头一次见着内卫司的大人，也来不及跟方妙缨掰扯，狠狠啐了她一口连忙转身去迎人。
来的是江岳，除了他还有一队内卫司的内卫，个个擐甲执兵。
佟氏远远的见着，膝盖没来由的发软，但还是做出一副笑脸上去行礼。
“大人万福，我乃这家主母，后面是内院，为了不惊扰女眷，还请大人留步。”
江岳挑眉，居高临下的扫了佟氏一眼，不过停下了脚步。
“主母？顾清桓他娘是吧。”
江岳的话有点糙，佟氏听着难受，还是尴尬的点了点头，想着内卫司都是在圣上跟前办事的，怎么说话这个样子。
很快，她就知道江岳为何如此了。
“既然是他娘，那就好办了。我们听闻昨日顾少爷已经回府，那就劳烦他还了欠咱们的银子。”
“先头想着顾少爷还能高中，这银子也不急。现下既然他已经没了科举的可能，那还是早些连本带利的还上，咱们双方才能各自安好。”
说着，江岳从怀里掏了两张纸出来，铺平了展示给佟氏看。
“顾少爷的妾室林月柔在我内卫司借了二十万两银子，如今连本带利二十三万两，半月之内若不还上，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了。”
江岳笑的白牙森森，佟氏吓得膝盖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常年在外面放印子钱，自然认得那票据正是通用的高利贷借款凭证。虽然条款她看不清，但金额和数量确实是对得上的。
“大人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林月柔借的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
佟氏左右看看，见着不远处有个丫鬟探头探脑的在看热闹，连忙喊她去把顾清桓给找来，自己则想办法先探清楚江岳的口风。
“没关系？”江岳冷笑，抱着胳膊看着佟氏问道，“我可记得永昌侯夫人生辰宴的第二日，你儿子就纳了她做了个妾。”
“这事儿是没错，可这银子是在我儿子纳她之前借的，不能算我儿子头上。”
佟氏吝啬惯了，要她银子跟杀了她差不多，自然不肯接下这巨额债务。
不过江岳今天也不是来跟她讲理的，冷笑一声直接甩了甩旁边人拿着的铁链威胁佟氏。
“先前的事情真要咱们说清楚？内卫司做的什么活儿，夫人怕是忘了。”
“咱们还不如不算以前，只看现在。起码，现在林月柔是顾清桓的妾室。那妾室欠下来的帐，她男人来还。”
佟氏被江岳的胡搅蛮缠气的浑身发抖，但还大着胆子试图跟他讲理。
“母亲！”顾清桓从后院走了过来，先一把将佟氏拉到了自己身后。
昨日事情闹得乱糟糟的，顾清桓就在自己书房歇下，被人急急忙忙叫起来的时候，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
“怎么回事。”
顾清桓听说内卫司的人来了，也以为他们是来给林月柔撑腰的，还在心里忖度到底要不要保方妙缨。
等他到了前院，见佟氏如丧考妣的神色方觉察出内卫司的来意并不简单。
“您府上林姨娘去年从咱们内卫司借了拢共二十万两银子，如今半年过去，咱们来要债。”
江岳笑眯眯的抱着自己的刀，又将来意说了一遍，也把那票子给他过目。
票子伸到自己面前，一见着那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顾清桓的脑子瞬间“嗡”的一声大了。
他虽没见过黑市借贷的票子，却也知道这东西不寻常，又在上面看到林月柔的签字画押后更是心口梗的发疼。
“这位林月柔现在是您的姨娘，咱们找您要债也没什么毛病。还请顾少爷在半个月内准备好，若是准备不好，那就还得去大牢里走一圈。”
“好了，话已经传到了，咱们这就回去。”
江岳笑眯眯的收了票子转身要走，却被顾清桓横着胳膊拦住。他笑容勉强，显然是在忌惮江岳。
“大人是不是搞错了，柔儿她可是你们家大人的远房亲戚，这银子不是他给柔儿的吗？”
“亲戚？”江岳反问，上下打量了顾清桓一眼跟他拉开了距离，“咱们可都是没根的东西，哪儿有什么亲戚。”
“还我家大人，你们给我家大人提鞋都不配，还想做亲戚！”
“我劝你们，别做春秋大梦了，赶紧筹钱要紧。否则等我们动手，若真的伤了残了，那就真不好说了。”
江岳单手拨动自己的佩刀，让那横刀在刀鞘里来回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顾清桓听着江岳的话，又听着那开合声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一席话说完，江岳也不等顾清桓再开口，一把推开他的胳膊带着人走了。
到了这个时候，佟氏才真觉出天塌了，哭嚎着冲到了后院，一把将还在床上躺着的林月柔拖了出来。
“夫人，夫人，我家夫人还在月子里，见不得风！”
芙蕖慌里慌张的拦着，其中夹杂着林月柔的惨叫，顾清桓路过时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就一言不发的进了正屋。
“桓郎，桓郎，救我！”林月柔不死心，伸手去扯顾清桓的衣摆，换来的却是一个窝心脚。
“林月柔，你，你罪有应得！”
顾清桓一脚将林月柔踢的吐血，啐了她一口后，再也不看她一眼，抬脚去了正屋。
正屋里，方妙缨刚梳洗停当，就见着顾清桓黑着脸走了进来，而院子里则是林月柔哭天抢地的哀嚎声。
“怎么了？”
她不解的问了一句，还往外看了一眼，“内卫司的人不是来替林氏撑腰的？”
方才佟氏匆匆忙忙去了，方妙缨也从芫菁的嘴里听到了些林月柔和内卫司的关系。
她本不信这样的人会跟内卫司有什么关系，但旁人说的有鼻子有眼，她也只能赶紧梳妆以防真到了要出门的时候被人耻笑。
不过这会儿的阵仗，怎么都不像是她要倒霉，反而那林氏已经倒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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