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佟氏噼里啪啦连打带骂，顾清桓就跟没听到似的，随意的寻了一个凳子坐下，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之后，他终于开了口，却是问方妙缨要银子。
“缨儿，你可否拿出二十三万两白银？”
方妙缨一直没见内卫司的人进来，悬着的心也放回了肚子，外面佟氏连打带骂的声音火热，她也不想去触霉头就一直没动弹。
忽然听见顾清桓找她要银子，还是二十三万两，吓得手都抖了。
“多少？桓郎别跟我开玩笑，这个数量的银子，怕是国库里才有。”
顾清桓苦笑，他就知道就算是方妙缨这样的人家想要拿出来这么多银子怕是也难如登天。
“你旗子扯得倒是大，现在扯破了就会在这哭！我就问你，你让咱们从哪儿给你赔那二十三万两白银！”
佟氏的叫骂声此时传了过来，扎在了方妙缨的耳朵里。
“桓郎，你找我要银子，去给林月柔填窟窿！”方妙缨柳眉倒竖，直接扭过身不愿意搭理顾清桓了。
方才佟氏叫骂了那么久，方妙缨一直听着，多少猜到了些其中的事情。
只是她只听到了林月柔借了二十万两的高利贷，却不知那二十万两是用来填了二房的窟窿。
现下又听顾清桓来找自己要银子，她顿时恼了，心里还觉得顾清桓这是把林月柔放在了心尖尖上。
“缨儿别乱说，我不是为了给她填窟窿，是为了我自己！”
顾清桓忽然“噗通”一声就给方妙缨跪下了，再抬头时已经满面泪痕。
“如今他是我的妾室，内卫司上门直接逼着我要银子，若是半个月内不给，他们就要把我带走。”
“我早前并不知道她有这档子事，否则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纳她为妾。”
“你是我的妻，我求求你，你帮帮我好不好，就算是把我们全家卖了，也还不上这二十三万两银子啊。”
顾清桓是真的慌了，想起内卫司的那些手段就胆寒。
内卫司不同于京中的任何一个衙门，里面全是没根的太监，折磨起人的花样也多。
听去过里面的人说，在里面熬不住刑罚咬舌自尽的比比皆是。就算扛住了，出来后也是废人一个。
顾清桓不想去，只能在这里求方妙缨。
“你救救我，救救我……”
顾清桓膝行几步，脸上的泪在阳光下更是灼烫的方妙缨的心都软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方妙缨哪儿见过顾清桓这么可怜兮兮的模样，急的跺脚却也不敢就这么应承下来。
二十三万两，她怕是这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钱。
外面，佟氏打骂的累了，看着林月柔身下的一滩血只觉得解恨。
“我早知你不是个好东西，如今给我家带来这么大的灾祸，我真恨不得打死你！”
佟氏骂骂咧咧，站在冷风里也一身的汗。
林月柔鼻青脸肿，身下的血迹更是从她的屋里一路蔓延到了屋外。
她才刚刚小产，身子还虚着，下身的恶露还没干净就被佟氏这么拖了出来。芙蕖也没好到哪儿去，为了替她挡着那些拳脚，自己身上也不知道挨了多少。
但被佟氏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顿打，林月柔索性破罐子破摔。
“夫人，你就是打死我，内卫司的那些账也填不上。”
那些银子本就是花在了顾清桓的身上，如今由顾清桓来还再合理不过。佟氏还想打人的手顿住，脸都被林月柔气的扭曲了。
“好你个小贱蹄子，现在倒是得意上了！你可是我儿纳的妾室，你可知道妾通买卖？”
“卖了你，就算卖不到二十三万两，多少能填补些窟窿！”
“来人，去给我找人牙子来！”
佟氏气的肝胆都是疼的，连顾清桓的意见都不问，就要立刻卖了林月柔。
林月柔这下慌了，她本以为木已成舟，自己已经成了顾清桓的妾室，就算这些事情被发现，了不起就是将来多哄哄的事儿。
但她忘了，妾通买卖，她要是真被卖了，那可真是前途一片黑暗。为奴为婢都还是好的，但以佟氏和方氏恨极了自己的模样，只怕秦楼楚馆才是自己最终的归宿。
一双玉臂千人枕的日子，她不要！
林月柔的脑子转的飞快，眼看着佟氏身边的陈嬷嬷要出门连忙阻拦。
“慢着，我知道谁能在内卫司说上话！”
“只要你们不卖我，我就告诉你们！”
林月柔的眼神里淬着毒，芙蕖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眼神也跟着冷了下来。
“我就知道你不会没点擦屁股的本事。”佟氏冷笑着让陈嬷嬷回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林月柔问道，“快说，谁！”
“沈云昭！那日救了内卫司那位大人的是她，她可以帮你们说话！”
林月柔毫不犹豫的就把沈云昭给卖了，见着佟氏不信，还提醒了她一句。
“那位大人说他是在大觉寺受伤的，顾家这么多人，有谁在大觉寺里住过！”
佟氏茅塞顿开，瞬间想起沈云昭拿了几万两银子给沈其昌和蒋娆做水陆法会的事情。
“可她凭什么要帮我们！”顾清桓见方妙缨无动于衷，不知何时走了出来，站在林月柔的身后冷冷的问。
他还算有些脑子，知道沈云昭不会平白无故的帮他。
林月柔见着顾清桓出来，还当他对自己有些感情，连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抓住他的衣摆求饶。
“桓郎，我做这些也是为了你，你不能见死不救。”
“你忘了，忘了当日我们的两情缱绻，忘了你对我说的深恩不负了么！”
林月柔想唤回顾清桓往日对自己的柔情，却不知自己已经完全没了依仗。
听她说起往日的柔情蜜意，顾清桓只觉得恶心，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开林月柔的手，像是踢开了什么脏东西。
“你最好说说沈云昭为何会帮我们。”
又被踢开一次，林月柔终于意识到了顾清桓的无情，只得老老实实的回话。
“沈云昭如今还未婚配，最重要的就是名声。她先前在咱们家住过，又经常来往蘅芜院。若说她对桓郎没有情谊，我是不信的。”
“桓郎，你就没想过，她这是欲拒还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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