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桓居高临下的看着方妙缨在那里呕吐，冷笑一声还想重复去踹。
“桓儿，到我房里来！”
顾老夫人的声音从回廊那头响起，方妙缨还以为来了救兵，刚准备求救就见她漠不关心的起身就走。
她是被这边的吵闹声引来的，方妙缨如何她并不关心，只要没死就一切都好说。现下真正值得她关心的，只有欠的那些银子。
顾清桓和佟氏见顾老夫人被惊动，连忙快步跟了上来，三人一起进了后面的后罩房。
待三人人坐定后，顾老夫人立刻问起了二人筹钱的事情。
“这几日你们筹钱筹的如何了？”
这话一出，佟氏母子二人瞬间脸上一片窘迫。
二十三万两不是个小数目，顾老夫人清楚，搭上所有家底和顾家女眷的嫁妆也凑不齐这么多银子。为了不让顾清桓去内狱受罪，顾老夫人只能拉着老脸写了信让佟氏和顾清桓出去借。
“娘，您说的那些人我们都跑遍了，一听说咱们招惹的是内卫司，情分浅的那是立刻关门当不认识。”
“情分深的，捏着鼻子给点银子，也跟打发乞丐没什么区别……”
这些日子，佟氏和顾清桓受尽了白眼，这会当然是满腹牢骚。
顾清桓擦了下额头的汗，也跟着摇头，“我也去问了一些同窗故旧，一无所获。”
顾老夫人点头，眉头紧紧地皱着，浑浊的眼睛里有些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她还能坐得住，佟氏可坐不住了，忧心忡忡的凑到老夫人跟前说道：“娘，您不能就看着清桓被内狱给抓走啊。”
“内狱是什么地方，有进无出的，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桓儿就这么废了吧。”
顾老夫人瞥了一眼佟氏，冷哼一声把身子扭到了一边。
其实顾老夫人也在衡量忖度，她不是只有顾清桓这一个孙子，也不是只有顾旭丘这一个儿子。
就算她亲生的两个不中用，永昌侯那个继子也不能背着个不孝不悌的骂名在官场行走。
只要她不过分，往后养老的日子总归不会太差。
“娘！”佟氏等不及了，一把拉着顾清桓跪在了顾老夫人的脚下，“桓儿是您看着长大的，您对他就一点怜爱之心都没有吗！”
“呸！”顾老夫人啐了一口，瞪着佟氏骂道，“你还有脸说，若不是你贪心不足，何至于将你儿子拉到这样的泥沼之中。”
“当初你偷了沈云昭的东西出去卖的时候，怎么对你儿子没有怜悯之心！”
佟氏脸涨的通红，看了看儿子，在看出了他的怨怼后连忙撇清干系。
“我愿意做这丢人现眼的事儿吗？还不是因为二爷成日只知道花不知道挣，家里没进项，我不想法子还有人贴补我们不成。”
说起这个佟氏也是一肚子的火气，趁机就把肚子里的苦水给倒了出来。
“这么多年，二爷纳妾，庶子庶女的养育、婚嫁哪个不要银子？桓郎念书，学堂里的束脩又何曾少了。”
“一大家子谁也没少花银子，不能全怪我一个人！”
虽说佟氏放印子钱的时候没少中饱私囊，但也确确实实没少将银子花在家里。
顾老夫人冷哼一声，问她印子钱的本钱可拿回来了。她算着佟氏放出去的印子钱约莫该有十万两，若拿的回来倒也能解了燃眉之急。
“十万的本钱，你能拿回来多少？”
“一文钱都拿不出来。”佟氏的脸色更差了，见着顾清桓急了，她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愿意拿，是对方说得了内卫司的授意，不敢给……”
“内卫司这是诚心要逼死我！”顾清桓恨的浑身发抖，但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内卫司针对。
“我跟内卫司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他们为何要这么针对我。”
一句话提醒了屋里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的疑惑。
“谁知道呢，反正借口是要林氏欠下来的债。”佟氏撇了撇嘴，忍不住埋怨起了顾清桓，“你说你，好端端的招惹这么个丧门星做什么。”
顾清桓沉默，心知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早点摆脱内卫司才是正经。
他也觉察出了顾老夫人的犹豫，心一横，重重的磕了个响头。
额头敲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心疼的顾老夫人立刻起身扶人，“你何必如此。”
“祖母，孙儿实在是无路可走了，还请祖母怜惜。此事过后，孙儿一定广寻门路，振兴二房一脉。”
顾清桓眼含热泪，拉着顾老夫人的手不肯放开。
瞧着他这个样子，又想起他先前的才学，顾老夫人长叹一声坐回了原处。
“我想过了，就算把二房三房加一起卖身为奴只怕也凑不够这些银子。”顾老夫人如枯枝一样的手指在桌上轻敲，目光也投向了远处。
“母亲的意思是找大爷？”佟氏心领神会，立刻高兴了起来，“这是条路子，沈氏当年的陪嫁可真是十里红妆。就算顾家没钱，沈氏还有呢。”
“要是沈氏愿意，不拿出自己的嫁妆，找沈云昭开口不也是九牛一毛？”
一想起沈云昭几万两银子拿着砸水漂，佟氏眼睛都绿了。
“不沾亲不带故的都能撒着银子去救灾，我就不信沈氏开了口，哪个贱蹄子还能驳了自己姑姑的面子。”
瞧着佟氏又抖擞起来，顾老夫人冷哼一声招呼外面守门的赵嬷嬷进来。
“你去永昌侯府传个话，就说我如今病了，而二房又乱乱糟糟的不适合养病。他若是不想我进宫告御状说他不孝不悌，那他就尽管在永昌侯府坐着别来接！”
赵嬷嬷应了声是，临出门前竟然听到佟氏有些怀疑的问道：“娘，你不会一去不回了吧。”
她本想转身替自己主子训斥几句，又听顾老夫人开了口也就没多嘴多舌。
“我就是一去不回你能把我怎么样？你给我听好了，老大未必愿意帮你们，你这几日看好门户，别让家里的人跑出去！”
顾老夫人浑浊的眼睛里是满满的恶毒，佟氏抖了一下，却还是明白了婆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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