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莫不是这记档有什么问题?”
掌柜的看沈云昭面色阴晴不定,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没什么问题,将牵涉其中的人都敲打一遍,告诉他们这就是那些单子真正的货物和路线,出了门谁也不准乱说。”
“谁要是乱说,哪日株连九族了,也别怪我。”
沈云昭深吸一口气,将账簿还给了掌柜,脸上阴的能滴出水来。
掌柜知道出了大事,立刻点头称是,又见着沈云昭脸色苍白,贴心的问了一句,“姑娘脸色实在不好,可要小的派两个人送姑娘回去?”
“不必了,前些日子我让你多招一些功夫好的你办的如何了?”
沈云昭摇头,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那些人你仔细查证过他们的身份,身份无碍后悄悄安排入城送到永昌侯府。”
“做完这些,你叮嘱好手下的人看紧门户,最近京中不太平。”
掌柜的应了一声,亲自送了沈云昭出门,路上还跟沈云昭小声交代。
“小的曾想着内卫司的那些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如今内卫司没了,他们却还要吃饭,所以暗中联系了些人想收过来先用着。”
“可是,也不知是小的下手太慢还是怎么的,等小的找上他们的时候,这些人竟然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听到这个消息,沈云昭脚下的步子慢了点,疑惑的追问道:“全部?”
“不是,先头名声大的那些都还在京中,可他们手下的人却大部分都销声匿迹了。”
“有些人借口还乡,有些人借口去外地讨生活,可不管借口是什么,小的派人沿途打听都说没见过这些人。”
掌柜的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些事,可又觉得不说也不好,还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沈云昭。
“无妨,这些人找不到就找不到吧,留意下旁的人手,招募的时候也只说用来护卫家宅。”
沈云昭冷笑一声,示意掌柜不要太多关注这件事情,又匆匆忙忙的上了马车回了沈宅。
一路上,她沉默着不说话,莺时也不敢开口,一直到了沈宅,见到了雪芽她才赶紧拉着人去了一边。
“你这几日可见着了秦栩?”
雪芽一向心眼大,今儿个沈云昭出门没带她,她也不恼,在家里给沈云昭的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后,还将夏日里那几个已经开败了荷花给起了出来,弄的一脸一身的泥。
“木头脸?没有啊,上次我俩分开的时候他让我好好跟着姑娘就行,只等着世道太平了他来娶我。”
听莺时说起了秦栩,雪芽还有些迷茫,又见她神色正经连忙着急的问她,“可是秦栩出了什么事?他,他不会是……”
说到后面,雪芽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似乎那念头已经在她的心头萦绕了许久。
“不会如何?”沈云昭的声音忽然响起,吓得雪芽手一滑,淤泥就那么掉在了地上,在她们三人的裙摆上溅出好些泥星。
“姑娘,我……我也不知道,但我这些日子一直想着,他不让我去见他,是不是存了死志,想要去暗杀什么人。”
雪芽咬了咬唇,眼睛有些发红。
“你这些日子可听到什么人遇刺了?”
沈云昭翻了个白眼,抖了抖身上的裙子,抬起手戳了戳雪芽的额头,“既然他让你等着,那你就好好等着。”
雪芽被沈云昭戳的晃了两下,额头瞬间浮现一个红点,却忽然开心了起来。
“对,姑娘说的没错,他让我等着我就等着。等到不耐烦了,我就换个男人嫁!”
听着她这话,沈云昭笑了笑,招呼莺时进屋给她找条干净的裙子出来。
换过衣服,沈云昭坐在书桌前略略整理了一下思绪。
记档很明显是戚停云换的,并且将王值和永王给连了起来。他能在很早之前就将这件事做的如此周密,会那么轻易的被人暗中下毒吗?
就算那日人多事情杂,他无意中吃下了那毒药,可内卫司不还有可解百毒的药丸吗。
所以,戚停云真的就这么死了?
“嬷嬷,双生之毒可有解药?”沈云昭忽然开口,惹得做针线活的范嬷嬷也停了手。
她歪头想了想,将手里的绣花针在鬓边理了理,有些无奈的开口,“姑娘,我知你放不下,可人死不能复生。”
“双生无解,出事后,老奴悄悄去过一趟太医院,好些个太医都是这么回的。”
无解吗?沈云昭摇了摇头,甩掉了脑子里这些杂念,沉心静气开始理着最近的事情。
李思酉已经蹬鼻子上脸的拆了自己的银庄,那永王绝对坐不住。如果永王坐不住,他会做什么?
两人合作多年,永王手里不会没有李思酉的把柄,等李思酉真的把人惹急了,永王一定会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跨越长江直接挥师北上。
如果他挥师北上,朝中会派谁带兵出征?
边关兵马不能随意挪动,毕竟要防着外族趁虚而入。各地守备军可以护住一方土地平安,却无法统领大局,最终领兵之人还得是从京中挑。
陆长鹤失踪,自己也不会再主动做那冤大头给旁人提供粮草补给,那京城的胜率可真是堪忧。
一想到上一世永王挥师入京的场面,沈云昭的背后竟然浮现了一层冷汗。
前世,顾清桓和钰哥儿的薄情是让她怨气难平,可最让她彻夜难安的,还是永王进宫的那几日。
四处连绵而起的火光夹杂着烧焦人骨发出的臭味,那样的场景宛若修罗地狱。
此生既然有机会,那她自然不想再经历一回这样的惨剧。
不想经历,就得出钱,依旧是为虎作伥……
就在沈云昭两难的时候,李思酉果然开始了对永王的小动作,关于永王谋逆的证据一件件的摆了出来,大有将永王钉死在乱臣贼子这个罪名之上。
永王那边也不甘示弱,几乎要把老李家的祖坟都给掘出来了。
旁的沈云昭是没兴趣,可永王那边的人竟然说是李思酉炮制了当年江家和先太子的惨案。
能这么宣之于口,莫非永王还真有证据不成?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