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灵，你比我看得远。”
“满月时那些礼物，你坚持退，我当时还有点心疼。”
“现在看，你是对的。”
“这世道，太扎眼的东西，不是福气，是祸害。”
“妈跟你相处的这几个月，能看出来，你确实是是个好孩子！”
“妈是彻底放心了！”
唐玥灵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
林曼秋握着她的手。
“记住，傅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京市那边，老爷子和你爸，都会护着你们。”
“我知道，谢谢妈。”
唐玥灵眼眶发热，轻轻握住她的手。
夜里，小桃哄睡了两个孩子，唐玥灵靠在床头等傅战霆。
傅战霆回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他洗漱完，上床，把唐玥灵揽进怀里。
“妈后天走。”
“嗯。”
“她会想孩子的。”
“嗯。”
“你就不说点别的？”
傅战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跟妈说得对，是得小心，现在这形势，不能出任何差错。”
唐玥灵抬头看他。
灯光下，他的轮廓依旧硬朗，但眼神里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 担忧？
“战霆，你怕吗？”
她轻声问。
傅战霆看着她，许久，才说：
“怕！怕保护不了你们。”
现在华国已经彻底动乱，革委会每天到处乱抓。
就算是傅战霆这个军区活阎王，多多少少也受了影响。
要是以前，他堂堂军区活阎王，军功卓著，是怎么都不会怕的。
但是现在……
唐玥灵心里一疼，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
“不会的，我们会好好的。”
“嗯。”
傅战霆搂紧她，他不是怕，而是有了软肋。
“我们都会好好的。”
夜深了。
隔壁房间，林曼秋收拾好行李，却没有睡。
她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天，想起远在京市的那个人。
那个几十年如一日，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两人感情也是极好，不彼此思念那肯定是假的。
“老傅，”
她轻声说。
“等我回去。”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下一地银光。
婴儿床里，安安和宁宁睡得正香。
安安的小眉头微微蹙着，宁宁的小嘴微微张着，两个小小的生命，在月光下，安静而美好。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后天，有人要离开，有人要继续守在这里。
日子还长，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小白凤在空间里甩着尾巴，看着这一切。
「主人，您真幸福啊。」
唐玥灵在睡梦中，嘴角微微上扬。
她做了个梦。
梦里，两个孩子长大了，安安穿着军装，英姿飒爽。
宁宁拿着账本，精明干练。
梦里，傅战霆还在她身边，头发白了些，但看她的眼神，依旧像初见时那样，温柔而炽热。
梦里，他们都很好。
而这个梦，终将在现实中，慢慢成真。
……
林曼秋回去的那天，琼州岛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院角那棵白玉兰的叶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唐玥灵抱着宁宁，站在廊檐下，看着傅战霆把林曼秋的行李搬上车。
两个藤条箱，一个帆布包，就是婆婆在这岛上住了四个多月的全部痕迹。
“妈，真的不再待几天？”
“我舍不得您啊！”
唐玥灵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这是唐玥灵两世中，感受到的母爱。
林曼秋对她，真的很好。
林曼秋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宁宁的小脸。
宁宁刚睡醒，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奶奶，小嘴咧开，露出没牙的牙龈，笑得像朵小花。
“不待了。”
林曼秋的声音很轻，带着不舍，却很坚定。
“你爸那边催得紧，再不走，他该亲自来抓人了。”
唐玥灵想起公公傅振国那副在外面威风凛凛、回家就围着媳妇儿转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笑过之后，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涩。
这四个月，林曼秋事无巨细地照顾她坐月子。
帮她带孩子，教她怎么分辨孩子的哭声是饿了还是尿了，怎么给两个孩子同时喂奶还能兼顾休息。
夜里孩子哭闹，林曼秋总是第一个起来，说唐玥灵白天太累，让她多睡会儿。
唐玥灵知道，婆婆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弥补她从小没有母亲的缺憾。
“安安呢？”
林曼秋四处张望。
“屋里呢。”
唐玥灵往里看了一眼。
“刚喂完奶，小桃在哄。”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安安标志性的、低沉固执的呜咽声。
不是大哭，就是那种“我不舒服但我懒得大声喊”的哼哼，一声接一声，特别有节奏感。
林曼秋笑了。
“这小子，跟他爸小时候一个样。”
“不舒服也不肯好好说。”
“他倒是想说，说不出来。”
傅战霆走过来，接过话头。
“等他长大了，要是还这样，我亲自训。”
“你训什么训！”
林曼秋瞪他一眼。
“我大孙子，我看谁敢训。”
傅战霆摸了摸鼻子，没敢接话。
果然是隔辈亲，像林曼秋这样的知识分子也不能例外。
小桃闻言，抱着安安出来了。
小家伙到了奶奶怀里，立刻不哼了，睁着黑亮的眼睛盯着林曼秋看，那小表情，仿佛在说“你怎么才来”。
“哎哟，奶奶的安安。”
林曼秋抱着他轻轻摇晃。
“这是也舍不得奶奶走，是不是？”
安安当然不会回答，但他的小手抓住了林曼秋的衣襟，攥得紧紧的。
林曼秋的眼眶红了。
“妈。”
傅战霆看看天色。
“该走了，不然赶不上船了。”
林曼秋深吸一口气，把安安递给小桃，又弯腰亲了亲宁宁的额头。
直起身时，她看着唐玥灵，声音有些哽咽。
“玥灵，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这两个小的。”
“有什么事，就给家里发电报。”
“任何事都别怕！”
“你爸那边，老爷子那边，都会想办法的。”
“我知道，妈。”
唐玥灵点头，眼眶也红了。
林曼秋又看向旁边的好儿子。
“战霆，你是当丈夫的，也是当爹的了。”
“外面的事再大，也不能让家里受委屈。”
“听见没？”
“听见了，妈，您放心。”
傅战霆难得乖巧地应声。
林曼秋满意的对头，对于儿子的改变，她打心眼里欣慰。
果然，成了家就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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