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他们走到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树，树干粗得要几个人才能合抱。
树下长满了蘑菇，五颜六色的，看起来很漂亮。
季青裴停下来，看着那些蘑菇。
鲜艳的。
有毒的。
她绕开那棵树，从旁边走。
叶辰也跟着绕开。
何梦瑶也想绕开，但怀里的猫突然跳下来，朝那些蘑菇跑去。
“咪咪！”何梦瑶喊了一声，追上去。
猫跑到蘑菇丛里，回头看她。
【过来啊。】那个声音在她心里响起，【这些蘑菇很好吃。吃一颗，你就会变强。】
何梦瑶站在蘑菇丛边上，犹豫着。
那些蘑菇太鲜艳了。
规则说，鲜艳的有毒。
可猫说好吃……
【你不信我？】猫的声音有点委屈，【我一直在帮你，你还不信我？】
何梦瑶咬了咬牙，蹲下来，伸手去摘蘑菇。
“别碰。”
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何梦瑶抬头，看到季青裴站在不远处，盯着她。
“这些蘑菇有毒。”季青裴说，“碰了就死。”
何梦瑶的手僵在半空。
【别听她的。】猫的声音急了，【她在骗你！她想独占那些蘑菇！她怕你变强！】
何梦瑶看看季青裴，又看看那些蘑菇。
季青裴的眼神很冷，但没有敌意。
不，不是没有敌意，而是……漠不关心。
她根本不在乎她死不死，只是随口提醒一句。
何梦瑶站起来，退后几步。
猫失望地叫了一声，跑回她脚边，蹭她的腿。
【你怎么能不信我？】它的声音带着哭腔，【我那么喜欢你……】
何梦瑶弯腰把它抱起来，轻轻抚摸。
“乖，别乱跑。”
猫在她怀里，眼睛却盯着季青裴。
季青裴已经转身继续走了。
叶辰跟在她身后，像条狗一样。
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这个女人，太碍事了。】
……
下午，他们遇到一只松鼠。
灰色的，毛茸茸的，从树上跳下来，挡在路中间。
“你好呀。”松鼠说，“你能告诉我，往东边怎么走吗？”
季青裴看了它一眼。
“不知道。”
松鼠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谢谢你。”
它钻进草丛，不见了。
叶辰跟上来，问：“你为什么不告诉它？万一它真的是问路……”
“告诉它就死了。”季青裴说，“它问的不是路，是命。”
叶辰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你……你怎么知道？”
季青裴没理他。
叶辰看着她，眼神更狂热了。
她什么都知道。
她太厉害了。
如果能跟着她，一定能活着出去。
如果能让她多看自己一眼……
他加快脚步，又跟上去。
“青，你真的太厉害了。”他由衷地说，“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季青裴当他是空气。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不一样。”叶辰继续说，
“在约尔小镇，你一个人打那么多怪，那么冷静，那么强……我当时就想，如果以后能一直跟你一起组队就好了。”
季青裴脚步不停。
“后来知道你是一个公会的会长，我更佩服你了。”叶辰说，“你一个女人，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太不容易了。”
“闭嘴。”
叶辰没闭嘴。
“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一些事。”他说，“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可以帮你，真的。
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让我去死，我……”
“你烦不烦？”季青裴停下脚步，转身盯着他。
叶辰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但嘴上还在说：“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真心的。”
季青裴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冷笑。
“真心的？”她说，“你知道什么是真心吗？”
叶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连自己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季青裴说，“你只是一条狗。一条想找主人的狗。”
叶辰的脸涨得通红。
季青裴转身继续走。
叶辰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追上去。
“对，我就是狗。”他说，声音有点抖，“那你愿意当我主人吗？”
季青裴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不可思议。
这个人……真的疯了。
叶辰看着她，眼睛亮得吓人。
“你骂我，打我，让我干什么都行。”他说，“只要你愿意让我跟着你。”
季青裴收回目光，继续走。
“神经病。”
叶辰没被打击到。
他反而更兴奋了。
她骂他了。
她终于对他有反应了。
哪怕只是骂，也比无视好。
他快步跟上去，继续跟在她身后。
何梦瑶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猫被她抱得太紧，疼得叫了一声。
【看到了吗？】猫的声音在她心里响起，
【他已经完全被她控制了。你再不做点什么，他永远都不会看你一眼。】
何梦瑶咬着嘴唇。
【杀了她。】猫说，【你只需要动动手，一切都会回到你身边。】
何梦瑶的手在抖。
她看着季青裴的背影。
那个女人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
她那么强，自己能杀得了她吗？
【你忘了前世的事了吗？】猫的声音变得幽深，【她欠你的。她欠你一条命。】
前世？
何梦瑶的头又疼起来。
龙蛋……城墙……血……
她看到一些画面。
她站在城墙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下面是无数的怪物，正在朝城墙冲击。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但她的头疼的无比厉害，仿佛有另一个灵魂要争夺她的身体掌控权。
是谁？
她看不清。
【是她。】猫说，【是她害你走到那一步的。是她抢走了你的一切。】
何梦瑶的眼神变得迷茫。
是吗？
是她吗？
猫在她怀里，嘴角微微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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