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们又找了个地方休息。
这次是一个树洞。
很大，足够三个人挤进去。
季青裴靠在最里面，闭着眼睛。
叶辰坐在她旁边，离她不到一米。
何梦瑶坐在洞口，抱着猫。
三个人沉默着。
夜越来越深。
何梦瑶的脑子里，那个声音一直在响。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她抱着猫的手越来越紧。
猫舒服地眯着眼睛。
【对，就是这样。恨她。恨她抢走你的一切。】
何梦瑶盯着季青裴。
月光从洞口透进来，照在季青裴脸上。
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她肯定没睡。
那种人，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睡着？
【她现在最放松。】猫说，【动手吧。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何梦瑶慢慢站起来。
她抽出腰间的匕首。
猫从她怀里跳下来，蹲在一边，看着这一切。
何梦瑶握着匕首，一步一步朝季青裴走去。
叶辰睡着了。
季青裴闭着眼睛。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走到季青裴面前，举起匕首——
季青裴的眼睛突然睁开。
何梦瑶对上那双眼睛，整个人僵住了。
那双眼睛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但它们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想杀我？”季青裴问。
何梦瑶的手在抖。
她想说是。想说“对，我恨你”。但嘴像被胶水粘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季青裴坐起来，看着她。
“为什么？”
何梦瑶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话。
她低头看向脚边的猫。
猫蹲在那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盯着她。
【动手啊！】猫的声音在她心里尖叫，【快动手！杀了她！】
何梦瑶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看着季青裴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值得研究的东西。
何梦瑶突然想起一些事。
前世的事。
她站在城墙上，拿着龙蛋。
下面是无数的怪物。有人在喊她。
让她把龙蛋扔下去。
她没扔。
然后城墙破了。
怪物涌进来。
很多人死了。
包括……包括……
何梦瑶捂住头，蹲下来。
“啊——！”
她发出一声尖叫。
匕首掉在地上。
猫愣住了。
【你干什么？！】它尖叫道，【快捡起来！杀了她！】
何梦瑶蹲在那里，抱着头，浑身发抖。
“不……不行……”她喃喃道，“我不能……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
她抬起头，看着季青裴。
“我认识你。”
季青裴挑眉。
何梦瑶的眼泪流下来。
“前世……我见过你。”她说，“在城墙上。”
季青裴的眼神变了。
何梦瑶继续说：“是我害死了你们，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受控制。”
她哭得说不出话。
“可我……可我最后还是没活成……”
季青裴盯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看向那只猫。
猫正弓着背，炸着毛，发出嘶嘶的叫声。
【该死！该死！该死！】它尖叫道，【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季青裴站起来，朝猫走去。
猫往后退，退到洞口。
【你别过来！】它威胁道，【我有一百条命！你杀不死我的！】
季青裴没停。
她一步一步逼近。
猫退无可退，背靠着洞壁。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冲过来。
叶辰。
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手里拿着一根粗树枝，朝猫狠狠砸下去！
“砰！”
猫被砸中，惨叫一声，滚到一边。
叶辰追上去，又砸了一下。
砰！
砰！
砰！
他一下一下砸，砸得猫血肉模糊。
“让你害人！让你害人！”他边砸边骂，“敢动青？我打死你！”
猫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叶辰喘着粗气，扔掉手里的树枝，转头看向季青裴。
“我……我帮你打死它了。”他说，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你……你没事吧？”
季青裴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那摊血肉。
九命猫，就这么死了？
她皱起眉。
没那么简单。
九命猫有九条命，这么容易就打死？
她蹲下来，检查那只猫的尸体。
确实是死的。
但她总感觉哪里不对。
叶辰凑过来，想帮忙，被她一个眼神制止。
何梦瑶还蹲在角落里哭。
季青裴站起来，看向何梦瑶。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前世，她是不受控制的？
季青裴的记忆里没有这段。
但何梦瑶的样子不像在说谎。
她想了想，运起混沌能力，再次看向何梦瑶。
混沌视野里，何梦瑶的头顶上，有一道模糊不清的虚影。
像是什么东西盘踞在那里。
季青裴想仔细看，那虚影却突然消失了。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她皱紧眉头。
那是什么？
何梦瑶抬起头，看着她。
两人对视。
何梦瑶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对不起。”她哑着嗓子说，“我……我也不知道刚才怎么了。
就像有个人在我脑子里一直说话，让我……让我……”
季青裴没说话。
她看着何梦瑶，想着那道消失的虚影。
还有她刚才说的前世的话。
难道……前世的事，另有隐情？
叶辰在旁边站着，眼睛一直盯着季青裴。
她皱眉的样子真好看。
她思考的样子也好看。
她做什么都好看。
“青。”他忍不住又开口，“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季青裴没理他。
她转身，朝洞口走去。
“等等我！”叶辰追上去。
何梦瑶也站起来，擦干眼泪，跟上去。
三个人又开始了行走。
但这一次，季青裴在想别的事。
何梦瑶头顶的那道虚影，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自己前世看到的“真相”，和何梦瑶说的不一样？
难道……自己一直恨错人了？
还是说，有什么东西在操控一切？
她回头看了一眼何梦瑶。
何梦瑶低着头，抱着那具猫的尸体——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猫的尸体捡起来了，抱在怀里。
“那只猫死了。”季青裴说。
何梦瑶点点头。
“我知道。”
“那你还抱着它？”
何梦瑶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猫。
它已经死了，软塌塌的，毛上沾着血。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舍不得扔。
“我……我也不知道。”她说，“就是觉得……它好像还活着。”
季青裴皱眉。
她走过去，一把抢过猫的尸体，扔在地上。
“别碰它。”
何梦瑶愣了一下，看着地上的猫。
猫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就在她看着的时候，那只猫的眼睛……好像动了一下？
她揉揉眼睛，再看。
没动。
是幻觉吧。
季青裴转身继续走。
何梦瑶跟上去，不敢再看那只猫。
叶辰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猫。
猫的眼睛确实动了。
它盯着叶辰的背影，嘴角慢慢翘起来。
然后，它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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