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三个人一直在森林里走。
季青裴走在最前面，叶辰跟在后面，何梦瑶跟在最后。
叶辰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讨好季青裴。
她渴了，他递水。
她饿了，他递吃的。
她累了，他找地方休息。
她皱眉，他紧张。
她看他一眼，他兴奋半天。
季青裴对他的一切讨好都无动于衷。
她甚至懒得拒绝，就当他不存在。
但叶辰不在意。
她不理他，他就继续讨好。
她骂他，他反而开心。
她打他，他可能更开心。
他就像一条狗，摇着尾巴跟在主人后面，等着主人偶尔看他一眼。
何梦瑶看着这一切，心里很复杂。
那只猫死后，她脑子里那个声音消失了。
但她还记得那些话。
那些蛊惑她杀人的话。
那些放大她嫉妒和仇恨的话，以及所谓的前世。
她不知道那些话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
但她知道，那些话戳中了她心里最深的痛。
她确实嫉妒季青裴。
她确实恨季青裴抢走叶辰。
她确实想过……杀了她。
但那些念头，真的是她自己的吗？
还是那只猫放进她心里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她看季青裴，感觉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她说的那些话，不全是被蛊惑的。
她确实记得一些前世的片段。
那些片段里，她确实害死了很多人，但是她觉得那不是她自己。
那些记忆太模糊，太混乱，她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她看着季青裴的背影。
那个女人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
她那么强，那么冷，那么美。
如果……如果能像叶辰一样跟着她，会是什么感觉？
何梦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她不能。
她是何梦瑶。
她有她的尊严。
可尊严有什么用？
尊严能让她活着出去吗？
尊严能让叶辰看她一眼吗？
她咬了咬嘴唇，加快脚步，追上叶辰。
“叶辰。”她叫他的名字。
叶辰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干什么？”
何梦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又说不出来了。
他眼里只有季青裴。
根本没有她。
“没事。”她低下头。
叶辰转回头，继续盯着季青裴。
何梦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涩。
她突然想起那只猫的话。
【你对他再好，他也不会正眼看你。】
是真的。
她对他再好，他也不会正眼看她。
那她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
她只能继续跟着，走着。
……
第三天晚上，他们遇到一只熊太婆。
那只黑黢黢的大东西从树林里钻出来，站在他们面前。
“小乖乖，这么晚了还赶路啊？”它笑着说，“去婆婆家坐坐吧，婆婆给你们做好吃的。”
季青裴停下脚步，盯着它。
叶辰立刻站到她身边，护在她前面。
“你别怕，我保护你。”他说。
季青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
叶辰想拦她，被她一个眼神制止。
季青裴走到熊太婆面前，抬头看着它。
熊太婆比她高好几倍，低头看着她。
“小丫头，胆子不小。”它说。
季青裴从怀里摸出那枚金戒指，举起来。
熊太婆看到那枚戒指，愣了一下。
然后它的表情变了。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有人让我带给女妖。”季青裴说，“你能带路吗？”
熊太婆盯着那枚戒指，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笑了。
“有意思。”它说，“这么多年，终于有人敢去找她了。”
它转身，往森林深处走去。
“跟我来。”
季青裴跟上去。
叶辰和何梦瑶也赶紧跟上。
三个人跟着熊太婆，走进森林更深处。
越往里走，雾气越浓。
哭声也越来越清晰。
凄厉的，悲凉的，像无数女人在哭泣。
叶辰听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往季青裴身边靠。
季青裴侧身躲开，拉开距离。
叶辰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靠近。
何梦瑶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切，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们走了很久。
久到叶辰的双腿都开始发软。
终于，熊太婆停下来。
“到了。”它说，“前面就是女妖的领地。我只能送到这儿。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季青裴点点头，往前走去。
叶辰想跟上去，被熊太婆拦住。
“她一个人进去。”熊太婆说，“你们在这儿等着。”
叶辰急了：“凭什么？我要保护她！”
熊太婆低头看他，咧嘴笑了。
“你？保护她？”
它笑得前仰后合。
“小东西，你连她都打不过，还想保护她？”
叶辰的脸涨得通红。
他想反驳，但说不出话。
因为熊太婆说的是真的。
他确实打不过她。
他什么都不是。
季青裴已经走远了，消失在雾气里。
叶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他想跟着她。
他想保护她。
他想让她看他一眼。
哪怕只是一眼。
他握紧拳头，咬了咬牙，追上去。
“站住！”熊太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但叶辰没停。
他跑进雾气里，朝季青裴消失的方向追去。
何梦瑶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然后她也追上去。
熊太婆看着三个人都跑进雾气里，摇了摇头。
“年轻人啊……”它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雾气里，叶辰拼命跑着。
他看不见路，只能凭着感觉往前冲。
突然，他撞到一个人。
是季青裴。
她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
“你进来干什么？”
叶辰喘着气，说：“我……我来保护你。”
季青裴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正的笑。
但那个笑里，没有温度。
“保护我？”她说，“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叶辰的心像被刀扎了一下。
但他没退。
“我知道我弱。”他说，“但我想帮你。哪怕只是挡一刀，我也愿意。”
季青裴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可没时间跟他纠缠。
“随便你。”她转身继续走，“死了别怪我。”
叶辰眼睛亮了。
她没赶他走！
她允许他跟着了！
他赶紧跟上去，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何梦瑶也追上来了，跟在后面。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雾气越来越浓，哭声越来越近。
然后，他们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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