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裴环顾四周，确定阁楼里没有其他东西了，才转身走向楼梯。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木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铁梯还是“嘎吱嘎吱”地响，她尽量放慢速度，让响声小一些。
下到三楼，她快步往楼下走。
一楼大厅里，几个人已经围坐在一起了。
夏曼、冰默然、胡笙、秦昼——四个人坐在长条餐桌旁边，每人面前都放着一样东西。
他们在分享自己找到的情报。
季青裴走过去，找了个空位坐下。
没有人问她去了哪里。大家都在看桌上的东西。
夏曼面前放着一把手枪。
那是把老式的手枪，枪管很长，握把是木头的，上面刻着花纹。
枪身已经锈迹斑斑，有些地方甚至锈穿了，露出里面的零件。
击锤卡住了，扳机也扣不动，弹仓是空的。
但季青裴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把手枪——跟她梦境中那个骑白马的男人用的手枪一模一样。
银质的手枪，枪柄上刻着符文。
虽然这把已经锈蚀损坏，但那些符文的纹路还在，和她梦中的完全一致。
“这是我在一个小房间里捡到的。”夏曼说，声音平淡，“三楼最里面那间，锁着的。我用椅子砸开的。”
秦昼拿起手枪看了看，又放下。
“很老了，”他说，“至少七八十年。”
“能修好吗？”胡笙问。
秦昼摇头。“锈得太厉害了，就算修好，子弹也没地方找。”
夏曼把手枪收起来，放进口袋里。
秦昼面前没有东西，但他开口说。
“花园那边有许多十字架和墓地。”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那些十字架已经被风雨摧残得很多都裂开了。墓碑上的字也看不清了，被苔藓盖住了。
墓地的位置在花园最里面，靠近围墙的地方。我数了一下，大概有二十几座。”
“二十几座？”冰默然的声音有些发紧，“都是谁的墓？”
秦昼摇头。“看不清。但墓地的排列很奇怪——不是一排一排的，而是围成一个圆圈，中间空了一块。像是……某种仪式。”
众人沉默了几秒。
胡笙清了清嗓子，把他面前的东西往前推了推。
那是一个娃娃。
大概三十厘米高，用布料缝制的。
但布料不是新的——是很多不同颜色的旧布拼接在一起的。
暗红色的，灰蓝色的，土黄色的，还有几块发黑的白色。
每一块布料的颜色都不一样，纹路也不一样，像是从不同的衣服上剪下来的。
娃娃的身体歪歪扭扭，填充物从缝合处露出来，有些地方甚至发霉了。
眼睛是两个X，嘴巴是一条歪歪扭扭的弧线，向下弯着，像是在哭。
娃娃的头上扎着几根银针。
针从头顶扎进去，只露出一小截针尾。
银针已经发黑了，但还能看出是金属的。
一共有五根，扎在不同的位置——头顶，后脑勺，左太阳穴，右太阳穴，还有一根扎在喉咙的位置。
胡笙说：“这是我搜寻其他房间时，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来的。”
他把娃娃放在桌面上，手指碰到娃娃的时候，缩了一下——像是在摸什么恶心的东西。
娃娃出来的时候，季青裴倒是面无表情。
可内心早已经炸开锅了。
这是巫蛊娃娃吧？快给我拿远点！
她强忍着把娃娃扔出去的冲动，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这种娃娃她前世见过一次。
那是在游戏里的一个黑市上，有人卖这种东西。
卖的人说，这是巫毒女巫用来给敌人下诅咒用的——
把敌人的头发或者指甲缝进娃娃里，再扎上银针，就能让敌人倒霉、生病、甚至死亡。
邪门得很。
季青裴当时看了一眼就走了。
她可不想碰这种东西。
但现在，这东西就在她面前。
她看了一眼胡笙——这家伙倒像是啥事没有一样，把娃娃放在桌面后，还用手拨了拨，让娃娃的脸朝上。
冰默然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放在桌上。
那东西一拿出来，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颗头颅的骸骨。
骨头发黄，表面有裂纹，但整体还算完整。
头骨的大小和人的差不多，形状也相似——但嘴部完全不一样。
人的嘴部是平的，牙齿也是平的。
但这颗头骨的嘴部是向前突出的，像狗或者狼的嘴。
上颚有两颗特别长的犬齿，从牙槽里伸出来，尖尖的，带着弧度。
牙齿有些已经掉了，剩下黑洞洞的牙槽，看着格外瘆人。
大体上是人形的，可嘴部却是犬类的样子！
冰默然把头颅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众人齐齐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是惊骇。
眼前的东西已经超出他们的接受范围了。
“这……这是什么？”胡笙的声音有些发虚，“狼人？”
没有人回答他。
夏曼盯着那颗头颅，脸色发白。
她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冰默然的声音也有些发虚：“我是在古堡外围的森林里捡到的。就在一棵大树下面，半埋在土里，只露出半个头顶。我还以为是石头，挖出来才发现是……”
她没有说下去。
李莎珍从角落里探出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头颅，又赶紧缩回去，捂住嘴，像是要吐。
秦昼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那颗头颅，翻过来看了看底部——颈椎连接的地方，骨头是断裂的，不是被砍断的，而是自然脱落。
然后他放下头颅，开口了。
“这个不是合成的。”
他的声音很沉，很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众人心上。
“我早年有在学院进修，有看到过狼人类研究的书籍。”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这种生物十分稀有，在历史上只留下过寥寥几笔记载。
有学者认为它们是古代某个部落的图腾崇拜产物，也有人认为它们是真实存在过的生物。
但不管哪种说法，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它们应该很早就灭绝了。”
他看向冰默然。
“这里怎么会有它们的头骨？”
冰默然摇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不知道……我就是在森林里捡到的……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带回来给大家看看呢……”
她坐在座位上，整个人泄了气一般，肩膀塌下来，双手垂在膝盖上。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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