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她对顾清辞可没有任何好印象。
一个靠着炒作上位的女明星，一个只会摆臭脸的影后，一个和她抢资源的对家——她凭什么让自己信任？
可就在刚刚——
就在猎巫人谈话的时候，就在她躲在树上偷听的时候，她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顾清辞是可以信任的。
那个念头来得莫名其妙，毫无根据。
就像有人在她脑子里塞了一句话，强行让她相信。
这不正常！
夏曼的眼神变得警惕。
难道是猎巫人最新发现的什么上古咒语？还是顾清辞对她用了什么手段？
她从树梢上翩然落地。
动作很轻，脚尖先着地，然后脚掌，然后脚跟。
裙摆飘起来，又落下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站直身体，和季青裴面对面。
两人相距不过三米。
季青裴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这就是其他世界的女巫吗？
跟她这个半吊子可不一样。
季青裴自己虽然也有至尊女巫的传承，但她平时根本不怎么用女巫的技能。
除了那个实用性较高的诅咒技能——能让敌人降低10点幸运值的神技——其他的她都没怎么练过。
但这个夏曼不一样。
她身上的女巫之力很浓郁，浓郁得像是一团被压缩了很久的能量。
那种力量在她体内流动，像血液一样，每时每刻都在运转。
她能站在树梢上不摔下来，能让自己和树皮融为一体，能悄无声息地跟踪猎巫人而不被发现——
这些都是真本事。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夏曼开口，声音很低。
她手上有一根枯树枝一样的东西，大概三十厘米长，弯弯曲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那根树枝被她握在手里，尖端对准季青裴。
魔杖。
季青裴认出来了。
那是女巫的魔杖，用百年老树的枝干制成，经过特殊的仪式激活。
它不仅是施法的工具，也是女巫身份的象征。
“以及，你对我做了什么！”
夏曼的声音变得凌厉。
魔杖尖端开始发光——淡紫色的，很微弱，但确实在发光。
季青裴没有慌。
她看着夏曼的眼睛，不紧不慢地吐出几个字。
“我是来帮你的。”
夏曼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出声。
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帮我？”
她上下打量着季青裴，眼神里满是不屑。
“你一个普通的女明星，能帮我什么？帮我在荧幕前揭露猎巫人的恶行吗？”
她说完又看了季青裴一眼，嘴角挂着讽刺的笑。
“还是说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
季青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看着夏曼，嘴角微微翘起。
“能不能让他们放过我，是我的本事。”
她抬起手，朝夏曼一步步走近。
夏曼的身体绷紧了。
魔杖尖端的光芒变得更亮，淡紫色变成了深紫色，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站住！”
她喝道。
季青裴没有停。
她继续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夏曼只有一米了。
她抬起右手，指尖朝上。
混沌之力在她体内运转，像一条沉睡的龙被唤醒。
她从混沌之力中抽出一丝——只有一丝——至尊女巫之力。
那股力量从她的指尖涌出来。
绯红色的。
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一种像血一样浓稠的、像火焰一样跳动的绯红。
它在她的指尖凝聚，形成一个很小的光球——只有黄豆那么大。
但就是这黄豆大小的一点光芒，让夏曼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握着魔杖的手开始发抖，魔杖尖端的光芒熄灭了——不是她主动收回去的，而是被那股绯红色的力量压下去的。
像是遇到了天敌。
夏曼的双腿弯曲，膝盖着地。
她跪下了。
“至尊女巫……”
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近乎疯狂的颤抖。
“你，你竟然是至尊女巫力量的继承人！”
她的头低下去，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她的双手平放在地上，手心朝上，像是在朝拜。
季青裴赶忙上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起来。
“没错，我是。”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
“所以相信我。我能带领姐妹们打赢这场仗。”
夏曼被扶起来后，依旧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眼睛还在盯着季青裴的指尖——那里绯红色的光芒已经消散了，但她还是盯着，像是怕那光芒会突然消失。
“可是……可是至尊女巫……”
她咽了口唾沫，像是在组织语言。
“至尊女巫的传承已经断了很久了。上一任至尊女巫在三百年前就死了，我们以为……我们以为再也没有……”
她的眼眶红了。
“我们以为再也没有人能带领我们了。”
季青裴拍了拍她的肩膀。
“现在有了。”
夏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擦了擦眼角，点点头。
“我明白了。”
她顿了顿，又说。
“但是……你之前为什么不用这股力量？我试探过你，用女巫的力量测试过你很多次，每次都无功而返。我还以为你只是个普通人。”
季青裴笑了笑。
“因为我不想被猎巫人发现。”
夏曼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有道理。猎巫人无处不在，如果你暴露了至尊女巫的身份，他们早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两个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追杀。
无休止的追杀。
就像她们经历过的那些。
“走吧，”季青裴说，“他们已经在准备了。我们也该回去和队友汇合了。”
夏曼重重点头。
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警惕和敌视，而是一种炽热的、带着希望的信任。
她们在此方世界被压制的太久了。
几百年，从她们的祖母的祖母那一代开始，女巫们就在躲藏、逃亡、被杀。
她们不能暴露身份，不能使用力量，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
她们像老鼠一样活在阴影里，处处提防。
可没想到有一日，上一任至尊女巫竟然找到了继承人。
而且这位新晋至尊女巫，竟然来到了她们身边！
这简直就是奇迹！
原本她和姐妹们都不抱有任何希望，准备殊死一搏了。
她们来参加这个综艺，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她们只是想多杀几个猎巫人，给自己的姐妹们报仇。
但现在——
夏曼看着季青裴的背影，眼眶又红了。
现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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