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裴和夏曼并肩走回古堡。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是陌生人，是对家，是互相提防的敌人。
现在是战友，是姐妹，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
古堡门口，三个人已经站在那里等了。
李莎珍、冰默然、胡笙。
李莎珍站在最前面。
她站在台阶上，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抬起。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的李莎珍总是缩着肩膀，低着头，眼神躲闪，说话吞吞吐吐。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随时准备逃跑。
现在——
她俨然褪去了那副楚楚可怜的装模作样姿态。
她的手上，匍匐着一只硕大的人脸毒蜘蛛。
那只蜘蛛有拳头那么大，通体黑色，背上有白色的花纹——那些花纹拼成一张人脸。
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红色的斑点，嘴巴的位置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白色线条，像是咧开的嘴。
蜘蛛趴在李莎珍的手背上，八条腿紧紧抓着她的皮肤。
它的腹部在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
它的眼睛——那些细小的、黑亮的眼睛——盯着前方，一动不动。
冰默然站在李莎珍旁边。
她也变了。
之前的冰默然总是笑嘻嘻的，说话带着撒娇的语气，动不动就掏出手机拍照发动态。
她是千万粉丝的网红，是镜头前的甜美女神。
现在——
她满脸冷漠地盯着季青裴，与此前那副网红做派截然相反。
她的手上没有武器，但她的身边站着两只狼。
灰黑色的毛，竖起的耳朵，发绿的眼睛。
它们的体型比普通的狼大了一圈，肩高到冰默然的腰部。
它们的嘴微微张开，露出锋利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那是对陌生人的警告。
胡笙站在最后面。
他满脸呆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瞳孔没有焦距。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恐惧，不愤怒，不紧张，什么都没有。
像一张白纸，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他的手上紧握着一把手枪，枪口朝下，指节发白。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淡淡的紫色纹路——那是被控制的痕迹。
夏曼快步上前，走到李莎珍和冰默然面前。
“莎珍，默然。”
她的声音有些激动。
“我有话跟你们说。”
李莎珍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季青裴一眼，眼神里满是戒备。
“夏姐，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一直盯着季青裴。“顾清辞怎么也……”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为什么把对家的人带回来？
夏曼拉住她的手，把她和冰默然拉到一边。
季青裴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三个。
夏曼在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很小，她听不清。
但她能看到李莎珍和冰默然的表情变化——
先是疑惑。
然后是震惊。
嘴巴张开，眼睛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然后是不信。
摇头，皱眉，嘴唇抿紧。
然后是动摇。
夏曼又说了什么，还回头看了季青裴一眼。
李莎珍和冰默然也跟着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怀疑。
最后——
季青裴看到夏曼抬起手，指向自己的方向。
她的嘴唇动了动，说了几个字。
季青裴读出了那几个字。
“她是至尊女巫。”
李莎珍和冰默然的脸色同时变了。
那种变化太明显了——像是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面，涟漪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她们的脸上先是震惊，然后是不信，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是一种……
狂热的、近乎虔诚的信任。
李莎珍快步走过来，走到季青裴面前。
她站住了。
她看着季青裴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跪下。
冰默然也走过来，也跪下。
两个人跪在季青裴面前，和李莎珍一样，手心朝上，额头低垂。
“至尊女巫……”
李莎珍的声音在发抖，和刚才夏曼的语气一模一样。
“我们……我们等了很久……”
季青裴弯腰，把她们扶起来。
“起来吧。”
她顿了顿，凝聚起一丝至尊女巫之力，让绯红色的光芒在指尖闪烁。
纯正的绯红色！
那股力量一出，李莎珍和冰默然体内的女巫之力瞬间沸腾了。
她们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呼唤她们，在回应她们，在和她们体内的力量共鸣。
就像是失散多年的亲人突然重逢。
就像是迷路的孩子突然看到了家的灯光。
她们的眼泪同时掉下来。
夏曼把三个人拉到一起，在古堡门口的台阶上坐下。
她开始说。
“我先说我的。”
她看着季青裴。
“我叫夏曼，真名就是夏曼。我们家是猎巫人追杀了三百年的女巫家族。
我祖母的祖母的祖母——反正很多代之前——就是一个女巫。
她逃过了猎巫人的追杀，躲在这个国家的一个小城市里，嫁人生子，把力量传了下来。”
她顿了顿。
“到我这一代，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季青裴点点头。
夏曼看向李莎珍。
“该你了。”
李莎珍深吸一口气。
“我叫李丽。”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没有提起的名字。
“我来自一个深山里的村子。那个村子叫虫巫村，村里的人都会控虫术。我们与世隔绝，从来不和外面的人来往。”
她低下头，看着手上那只人脸毒蜘蛛。
“直到有一天，一个剧组来我们村子拍电影。他们发现了我们，发现了我们的能力。后来……”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后来猎巫人就来了。”
她攥紧拳头。
“他们烧了我们的村子。所有人——老人，女人，孩子——全部烧死。只有我逃出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季青裴。
“那个女明星，妙妙。她不是来救我的。她是来抓我的。她知道我是虫巫村的人，知道我会控虫术。
她把我签下来，不是为了捧我，是为了控制我。她知道我的秘密，所以我不敢反抗。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她的眼神变得冰冷。
“她以为我不知道。她以为我会一直乖乖听话。”
她的手抚过那只蜘蛛的背。
“但她错了。”
季青裴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她脸上的伤，是你做的？”
李莎珍没有否认。
“她该受的。”
季青裴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夏曼看向冰默然。
冰默然开口，声音很冷。
“我叫冰默然，真名就是这个。我的能力是控制兽类。”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狼。
“这片岛上的狼人后裔，是我养的。它们是我祖母留给我的。
我祖母是最后一个能和狼人沟通的女巫，她把这份力量传给了我。”
她顿了顿。
“我来参加这个综艺，是因为我知道这是陷阱。猎巫人故意放出消息，说这里有一个综艺要拍，邀请的都是女明星。他们以为我们会上钩。”
她冷笑了一声。
“他们说得对。我们确实上钩了。但不是因为我们蠢，而是因为我们不想再躲了。”
她看着季青裴。
“我们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但我们死之前，要拉几个垫背的。”
季青裴看着她们，看了很久。
“现在不用死了。”
她站起来，看着面前的三个女巫。
“我会带你们，打赢这场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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