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黑白两道,还是儒释道三教,全都为此震动不已。
无数人拍桌子骂娘,直呼竖子狂妄。
真当这世上没人了吗,竟让这种黄毛小儿成名!
一时间,有人怒火中烧,有人幸灾乐祸,更有不少人直接背上行囊杀向武当。
就连许多隐世多年的老怪物都被炸出来了,准备去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
没办法,林轩这句话实在太拉仇恨了。
试问天下剑手,谁敢来武当?这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把所有练剑的脸都给打了。
就连那些成名已久的剑道宗师也不敢这么嚣张,林轩这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江南某宗门,一位白发老者背负长剑愤然出山,一路向北。
青州,一个背着巨剑的魁梧壮汉正日夜兼程赶往武当。
雍州,一袭青衫的儒雅男子背负双手,横渡大江直奔北方。
龙虎山。
几位天师收到消息后面面相觑,搞不懂林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句话得罪全天下的剑客,这已经不是狂妄,是蠢,愚不可及!
一位天师冷笑道,原本以为这林轩是个人物,现在看来不过是个蠢货。
这下都不用咱们出手,自然有人会去收拾他。
少林寺的高僧们也纷纷摇头,给林轩扣上了一个“疯子”的帽子。
凉州,王府。
徐瘸子看着手里的密报,脑壳又开始疼了。
这小子怎么就不能消停点?
徐人屠脸黑得像锅底,去年才在江南闹翻天,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现在又放出这种疯话,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我看他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还有那个王老道也是,徒弟不懂事,他个当师父的也不管管?跟着一起瞎胡闹!
徐人屠自言自语骂道,到时候收不了场,我看你这老牛鼻子怎么哭!
武当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这位凉州土皇帝时隔多年,再次骂出了这句经典台词。
真不知道渭熊到底看上这小子哪一点了。
不行,还得去封信问问情况。
徐瘸子嘀咕道,莫不是这小子练功走火入魔得了失心疯?
此时武当山下,正在专心钓鱼的年轻道士突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骂骂咧咧道,又是哪个狗贼在背后骂贫道?
肯定是徐瘸子那个老不死的。
老东西不干人事,天天在背后嚼舌根,怪不得腿要瘸!
林轩把徐瘸子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觉得不过瘾,话锋一转,又开始编排起自家那位极不靠谱的小师叔。
“真是有异性没人性,整天在外面跟人花天酒地,也不想着从徐瘸子那儿抠点嫁妆回来。”
“可怜贫道我天天死守山门,头发都快愁白了,为了宗门的复兴大业累得跟狗一样。”
桥底下,潭水幽深。
正在练剑的李若漪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每当这位师兄打喷嚏或者是闲得长蘑菇的时候,那位威震天下的北凉王和自家小师叔就会惨遭他的口头鞭尸。
“师兄,你这张嘴是真不带把门的,就不怕那徐人屠带着铁骑把咱们武当山给推平了?”
李若漪收了剑势,弱弱地回了一句。
“怕个球?”
林轩翻了个白眼,一脸的不屑一顾。
“我在这儿骂他又听不见,再说了,你师兄我又不傻。”
“真要当着他的面,我肯定不骂他徐瘸子,我得夸他英明神武。”
他抬手搭在眉骨上,眺望着远处的山道,眉头微皱。
“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既然没人主动闯山送人头,那就别怪道爷我钓鱼执法了,反正系统也没哪条规定说不能这么干。
放眼如今的江湖,九成九的剑客在林轩眼里都跟切菜似的。
真要是运气背到家,把那些不出世的老怪物给招惹来了。
打不过还跑不过吗?直接认输就是,反正这帮老家伙也要脸,拿自己没办法。
这里可是武当山,是林轩的一亩三分地,背后还站着一堆护犊子的武当大辈呢。
不过林轩心里盘算着,那些真正的一品剑道大宗师,估计也没那闲工夫来搭理自己这个后辈。
来的大概率都是些半桶水晃荡的货色,本事没多少,心气儿倒是比天还高。
要么就是跟自己有过节,想趁机下黑手的,比如龙虎山、少林寺这帮秃驴牛鼻子。
前者随便收拾收拾也就行了,至于后者,那来一个我就埋一个。
这一等就是七八天,连个苍蝇都没飞进来。
不过武当山的紫霄宫里。
掌教王重娄手里捏着徐瘸子刚送来的密信。
看完信上的内容,他随手递给了旁边那位白发苍苍的老道长。
“徐瘸子来信了,问咱们家轩儿是不是练功练傻了,得了失心疯。”
王重娄摇了摇头:“这瘸子,嘴里就吐不出象牙来。”
“他还想让咱们把轩儿送去北凉王府避避风头,这算盘打得,我在山上都听见了。”
老道长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
“我这徒弟,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比谁都精。”
王重娄捋着胡须笑道:“他毕竟只是咱们武当的二代弟子。”
“那些成名已久的大高手,虽然心里会不爽,但也不好意思拉下老脸,上门来欺负一个小辈。”
“不管输赢,传出去都只会让人笑掉大牙。”
“剩下那些想蹭热度的,多半还真打不过轩儿,正好给他当磨刀石练练剑。”
“照这么看,咱们明年是不是可以考虑多招收一个三代弟子了?”
白发苍苍的老道长眼睛一亮,开始在心里算起了账。
“名声一旦打响了,到时候就是别人哭着喊着求着拜入武当,而不是咱们求爷爷告奶奶去收徒弟。”
“我看火候差不多了,外门弟子也可以多招一点。”
司职炼丹的道人插了一嘴:“特别是那种带艺拜师的富家子弟,家里有矿有产业,每年能给咱们贡献不少香火钱。”
拿外门弟子的学费,来补贴内门弟子的吃穿修炼,这是江湖上绝大多数宗门心照不宣的生财之道。
说白了,这就是交保护费。
拜到武当门下,学不学得会真功夫那是次要的。
主要是把银子交到位了,以后在外面惹了事,就能把武当这块金字招牌亮出来当靠山。
“此计甚妙。”
王重娄点了点头,深表赞同。
任何一个顶级大宗门,不管你是名门正道还是邪魔外道,除了明面上的拳头硬,背后都有一张看不见摸不着、却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网。
“咱们武当的金字招牌,已经在江湖上立起来了,以后只会越来越亮。”
这位武当掌教目光深邃:“咱们以前那种夹着尾巴做人的策略也该变变了。”
“很多咱们老家伙不方便出面的脏活累活,就让轩儿放手去干。”
倘若把林轩比作如今武当派手里最锋利的一把杀人剑。
那王重娄这几个老家伙,就是武当最厚实的那面盾牌。
过去只有盾没有剑,别人顶多是不敢惹你,却不会怕你。
光有剑没有盾也不行,那就是愣头青,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连个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如今剑盾合璧,攻防转换,那才是真正的随心所欲。
“真不容易啊。”
炼丹的道士长叹一声,眼角有些湿润:“憋屈了这么多年,终于轮到咱们挺直腰杆做人了。”
“我现在感觉浑身都是劲儿,连炼丹都能多炼几炉。”
“人活着就是为了个奔头,有希望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强。”
白发苍苍的老道士感慨道:“我这几天大清早就爬起来,盯着那帮兔崽子练功,精神头好着呢。”
“虽说现在想拜师的人越来越多。”
王重娄脸色一正,严肃地说道:“不过师兄你还是得把好山门这一关,宁缺毋滥。”
“对于那些品行不端、心术不正的,绝对不能让他们混进咱们武当的门墙。”
“师弟你把心放肚子里。”
老道士拍着胸脯保证:“师兄我掌管戒律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山顶上,几个老家伙在谋划着武当的百年大计。
山脚下,年轻的道士坐在青石上,手里握着一根竹竿,百无聊赖地垂钓。
桥下水潭边,穿着一袭白色长裙的女子正在挥舞着手中的长剑。
剑光如水波般荡漾,层层叠叠,剑气呼啸破空,隐隐有龙吟之声回荡在山谷间,久久不散。
“若漪,你这剑气动静太大了,吵得慌。”
年轻道士皱着眉头抱怨道:“自从你在潭边练剑,我这鱼钩连个鱼鳞都没挂住过。”
“剑起风雷,看着是挺唬人,挺震撼的,其实就是给对手通风报信。”
“真正的高手过招,要做到大音希声,润物细无声。”
“特别是跟人拼命的时候,剑法要做到无声无息,最好是一剑封喉,连反应的机会都不给对方留。”
“师兄,你说的那个境界太玄乎了,离我十万八千里呢。”
李若漪停下动作,俏脸上写满了无奈。
“看仔细了。”
林轩随手把竹竿一抖:“我给你露一手。”
手腕微微抬起,手中那根六七尺长的竹竿就像活过来一样。
在他手里轻若无物,却又灵动异常。
竹竿猛地一震,如同毒蛇吐信一般朝着她点了过去,正是最基础的刺剑式。
李若漪下意识地侧身,想要避开这一击。
然而不管她怎么躲闪,那竹竿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如影随形,死死咬住不放。
无奈之下,她只能出剑,试图格挡开那根烦人的竹竿。
谁知林轩手腕猛地往后一缩,竹竿诡异地避开了锋利的剑刃。
紧接着再次往前一点,无声无息,速度却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李若漪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竹竿的尖端就已经稳稳地停在了她的眉心处。
虽然上面没有附着任何真气波动,但那种透骨的寒意让她清楚,这一击若是真的,自己早已香消玉殒。
“看清楚了吗?”
林轩收回竹竿,笑眯眯地问道。
“太快了,眼睛都跟不上。”
她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没看清就对了。”
年轻的道士悠悠说道:“很多时候,眼睛是会骗人的,要靠直觉。”
“把一套剑法练上一万遍,练到滚瓜烂熟,练进骨子里。”
“不管对方怎么出招,身体都能凭借本能,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做出应对。”
“师兄,光说不练假把式,要不你给我当陪练吧。”
李若漪眨巴着大眼睛,红唇轻启。
“行吧,闲着也是闲着。”
林轩点了点头,也没拔剑,依旧握着手里那根竹竿。
接下来的时间里,那根普普通通的竹竿变得神出鬼没,让李若漪狼狈不堪。
明明他的剑招简单得令人发指,无非就是刺、撩、削、点、砍这几个基础动作。
可在面对这些朴实无华的招式时,李若漪却感觉自己浑身都是破绽。
不到半个时辰,她身上除了那张脸蛋完好无损,其他地方到处都被竹竿点出了红印子。
“不练了!不练了!”
她脚尖在水面一点,气呼呼地跃上石桥。
鼓着腮帮子,没好气地瞪着那个不懂怜香惜玉的年轻道士。
她作势张牙舞爪地要扑上去咬人,结果被一只白皙的大手按在脑门上,寸步难行。
“手太短,够不着。”
林轩一脸戏谑地调侃道。
这下,李若漪更是气得像只炸毛的小猫。
“等会儿我就去找三师姐告状,让她替我主持公道!”
她语气冷飕飕的。
“咳咳,小师妹,咱们可不兴这样的啊。”
林轩挑了挑眉毛:“明明是你求着我给你喂招的,怎么现在反倒还要倒打一耙?”
“谁倒打一耙了?”
李若漪委屈得眼眶都红了:“我就不该大老远跑来找你这个臭道士受罪。”
“现在把我打成这副德行,青一块紫一块的,让我怎么出去见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山下对我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呢。”
林轩讪笑两声:“古人云,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练功哪有不吃苦的道理。”
“当年师兄我练功的时候,挨的打比你这严重多了。”
他抬起手比划了一下:“这么粗的棒子,先是硬木棍,然后换成铜棍,最后直接上铁棍。”
“天天被打得鼻青脸肿,亲妈都认不出来。”
“噗嗤——”
听着这年轻道士绘声绘色地讲着以前的糗事,李若漪忍不住破涕为笑。
“不难过了就继续练。”
林轩正色道:“我用竹竿点你穴位的时候,顺便把内力打进你体内了。”
“这是在帮你淬炼体魄,温养筋骨,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凶什么凶嘛。”
她小声嘀咕着:“再凶我,以后我就天天在背后扎你小人,就像你骂徐瘸子那样。”
话音刚落,一根竹竿就已经迎面抽了过来。
她眼角余光瞥见了残影,急忙后撤。
然而还是慢了半拍,被竹竿轻轻点在了小腹上。
“又死了一次。”
那年轻的道士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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