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日,下午三点,下关码头临时指挥部。
硝烟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味。
码头上堆积着刚卸下的木箱,美制M1加兰德步枪、英制司登冲锋枪、苏制莫辛-纳甘狙击步枪,甚至还有几门崭新的60毫米迫击炮。
俞济时蹲在一个打开的弹药箱旁,抓起一把黄澄澄的.30-06子弹,手指摩挲着弹壳上的生产铭文“1940,春田兵工厂”。
“美械、英械、苏械……沈总指挥,你这些装备到底从哪弄来的?”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码头栏杆旁、正用望远镜观察城内的沈风。
沈风放下望远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长江对岸:“俞军长,江北的物资还能运过来多少?”
“只要码头在我们手里,要多少有多少。”
俞济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过日军肯定会反扑。下关是南京的命脉,他们丢不起。”
“那就让他们来。”
沈风转身,目光扫过码头上正在卸载装备的士兵,“七十四军伤亡情况如何?”
“阵亡八百二十七,伤两千三百余。还能战斗的不到五千人。”
“够了。”
沈风走到铺在弹药箱上的地图前,“王师长。”
“在!”
五十一师师长王耀武挺直腰板,虽然浑身缠满绷带,但眼神锐利。
“你的师负责防守下关,给你二十门迫击炮、十挺重机枪。我要码头万无一失,做得到吗?”
“人在码头在!”
“陈军长。”
陈诚上前一步,这位十八军军长左臂吊着绷带,但腰杆笔直。
“你的部队伤亡最重,撤到二线休整。但我要你抽出所有还能动的炮兵,组成机动炮群,听我统一调遣。”
“是!”
“罗上校。”
“在!”
罗文峪立正。
这位国军上校如今是沈风的副参谋长,负责协调各部。
“你带人,把新到的装备全部分发下去。记住三条:第一,优先补充一线作战部队;第二,每个连必须至少有两挺自动步枪、一具火箭筒;第三,组织老兵培训新兵,今晚之前,我要每个人都熟悉新武器。”
“明白!”
沈风直起身,看向码头上所有军官。
“诸位,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疑问。装备哪来的?为什么听我指挥?接下来怎么打?”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而清晰:“装备从哪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现在在我们手里,能杀鬼子。为什么听我指挥?因为蒋委员长授权,更因为在南京,只有我能带你们打赢。”
“至于怎么打……”
沈风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南京城中心:“全面反击,分割包围,逐个歼灭。”
“俞军长的七十四军,从下关向南打,沿中山路推进,切断日军南北联系。”
“我的部队从雨花台向北打,沿中华路推进,与七十四军会师新街口。”
“陈军长的炮兵群,分三部分:一部支援七十四军,一部支援我军,一部机动,专门打日军的反击部队。”
“另外,”
他看向王新国,“通知城内的抵抗组织和地下网络,全面发动袭扰。我要日军每一条街道都不得安宁,每一个据点都提心吊胆。”
“诸位,”
沈风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这是南京,是我们的首都。在这里流的每一滴血,都要让鬼子用十倍的代价来还。”
“有没有问题?”
“没有!”
“那就行动!”
命令下达,整个下关码头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士兵们领到新装备,在老兵指导下快速学习。
“这是M1加兰德,八发漏夹,打完了会‘乒’一声弹出来。不用拉栓,半自动,射速快。”
“这是司登冲锋枪,英国货,结构简单,但容易走火,别对着自己人。”
“这是莫辛-纳甘,带瞄准镜,专打鬼子军官和机枪手。记住,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火箭筒,两个人操作。一个扛,一个装弹。打完就扔,这玩意儿不能连发。”
培训简单粗暴,但有效。
下午四点,第一批换装完毕的部队开赴前线。
几乎同时,日军反击开始了。
“报告!日军第十六师团一个联队,正从鼓楼方向向下关推进!”
“报告!第六师团残部在中华门重组,约两个大队的兵力,正向雨花台移动!”
“报告!日军从镇江调来的战车中队,已抵达太平门!”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沈风站在码头指挥部,面色平静。
“通知陈军长,机动炮群前移,目标鼓楼方向日军。集中所有火炮,打五分钟急速射,然后立即转移。”
“通知俞军长,在中山路设置反坦克阵地。新到的巴祖卡火箭筒全部用上,我要看到日军的坦克变成废铁。”
“通知周团长,你的敢死队补充到三百人,全部换装司登冲锋枪。任务不是防守,是反击。等日军进攻受挫,立即从侧翼出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命令一条条传达。
下午四点半,炮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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