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夕看不见他眼神,只瞧见他唇角紧绷。
“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他说。
宁夕不知如何回答。
他又补充:“我在这里住到了十四岁,就搬出去了。对我来说,一个困住我的牢笼,总让我记起自己无能为力的小时候。”
宁夕能理解他。
老夫人搬离后,内院彻底荒废,他平时根本不住。
外面的客房简单、不算宽敞,他宁可凑合一二,也不会踏足内院。
他把宁夕精心保留的几处,一视同仁推倒,根本不想要。
宁夕知道“无能为力”是什么滋味。
她的未婚夫葬身火海后,她无数次做梦,梦到自己冲进了大火里,把他救回来。
醒来后,发现自己满身的本事都无处彰显,他还是死了。
不仅仅死了,死后还要被人污蔑。
“……不好的过往,可以推翻重来。”宁夕说,“只是,‘曾经’已经无法拯救了,督军往前看。”
她也要朝前看。
盛谨言看一眼她:“你可怜我?”
宁夕:“有点。”
“不必。”
“是。”
两人简单交谈,盛谨言提出进去瞧瞧。
还没收拾干净,到处坑坑洼洼,宁夕不想踩一脚泥泞。
她很想拒绝,无奈盛谨言已经踏入了,宁夕只得跟随。
她鞋底踩了很多泥。
盛谨言和她逛了三处,都是他觉得需要重新设计的。
最后定下来:一处盖室内游泳池;一处做书房;另一处做个暖棚,专门种花草。
基本都是她提议,盛谨言快速通过。
细雨渐渐停了,宁夕收了伞,与他慢慢往回走。
“……尽快赶工,希望在中秋节前能搬家。”盛谨言道,“到时候你也搬进来。”
宁夕道好。
盛谨言:“主楼盖好后,如何装饰也由你定。我不常在家,一切都以你的喜好为主。”
宁夕再次应是。
“您放心,我会办妥这件事的,一定叫您满意。”她说。
盛谨言:“不需要我满意,你自己满意就行。”
“您觉得很好,我就喜欢啊。”宁夕赶紧拍马屁。
盛谨言驻足,静静看着她。
宁夕怀疑自己的马屁拍到了马蹄上,小心翼翼:“督军,我说错了话?”
“不是。你头发上有个绿色的,可能是毛毛虫。”他说。
宁夕:“……”
她其实不怎么怕毛毛虫。她小时候养过鸟儿,满院子抓虫子喂它。倒是把她姆妈吓得半死,严令她不许亲自干这事,交给佣人去养。
而且,也不准她给鸟儿喂毛毛虫,宁可喂点小米。
盛谨言伸手,想要拿下她头发上的东西,宁夕微微后退一步:“没事,我自己来。”
她这么说的时候,并不知道后面的地上有青苔;而她的鞋底全是软泥,又是不经意退这么一步,她脚下打滑。
宁夕有点身手的,慌里慌张、手舞足蹈了几下,把手脚的协调找了回来。
她在慌乱中,扶住了盛谨言的胳膊。
盛谨言托住了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很自然环上了她的腰,将她扶稳了。
哪怕他不扶,宁夕也不会摔一跤的。
——她倒宁可摔一跤,也比落在他怀里好点。
她急忙闪身出来,特意跺了跺脚,站稳了:“抱歉督军,地上太湿了。”
“慢点。”盛谨言说。
他再次朝她头顶伸手时,她没动。
盛谨言取下来,是一片小绿叶子,卷曲着,十分像毛毛虫。
“不用怕,不是虫。”他给她看。
宁夕牵动唇角笑一下。又笑不出来,笑得十分虚假与僵硬。
回到客房时,宁夕换下有点湿漉的裙子与靴,心里还是怪尴尬。尤其是他环住她的腰,触感仿佛很久都在。
他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箍了她一下;也可能只是男人天生的力气大,他随意扶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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