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的妻子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旅行袋，鼓鼓囊囊的。
“都在里面了？”其中一个男人接过旅行袋。刘志的妻子点了点头，脸色苍白，嘴唇在发抖。她没有说话，转身进了屋，关上了门。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拎着旅行袋下了楼。
车子驶出小区，上了高速，往南边开。他们要去东山码头，那里有一艘渔船在等着，旅行袋会被带上船，驶出公海，转移到境外。这是周天明的安排，只要钱出了境，就安全了。
但刘志不知道的是，他的海外账户，早在三天前就被专案组的资金查控组锁定了。账户里的钱虽然没有被冻结，但每一笔变动，都在监控之下。那封加密邮件说的没错——账户已被监控。只是监控的不是银行，是专案组。
第二天上午，周天明在天盛集团总部的办公室里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压得很低：“周总，专案组那边有动静了。他们从省里调了人，专门查资金流向。刘志的账户，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周天明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消息可靠吗？”
“可靠。省厅那边有人递的话。”
周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办。专案组来平江半个月了，孙德才被带走了，账本被查抄了，刘志的账户被盯上了。这些人不是来走过场的，他们是来要命的。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钟志豪的号码。“志豪，你过来一趟。”
钟志豪很快来了。他三十出头，身材精瘦，眼神很活，是周天明最信任的人之一。周天明看着他，目光很沉。“专案组那边，有情况。省厅有人递话，说他们在查资金流向。刘志的账户可能已经被盯上了。你安排几个人，盯住专案组的人。看他们每天去哪儿，见什么人，查什么案子。不要惊动他们，只要摸清他们的行踪就行。”
钟志豪点了点头。“我马上去安排。”
周天明又说：“还有，那个何冰，你给我查查他的底。他是什么来路，有什么软肋，能不能做文章。”
钟志豪说：“明白。”
他转身要走，周天明又叫住他：“志豪，这次的事，不是小事。你告诉下面的人，谁要是出了纰漏，别怪我不客气。”
钟志豪没有说话，推门出去了。
当天下午，钟志豪安排的人就开始行动了。三拨人，分别盯守军分区招待所、市委大楼和专案组外调人员的临时办公点。他们开的是普通牌照的车，穿着普通，不显眼。他们不说话，不拍照，只是远远地跟着，记录时间、地点、人物。
专案组的一名外调人员叫赵志国，是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的骨干，负责资金查控。
那天下午，他开车从军分区招待所出来，去市工商银行调取一份账户流水。车开上主干道不久，他就发现后面有一辆灰色轿车，一直跟着他。他变道，灰色轿车也变道。他减速，灰色轿车也减速。他加速，灰色轿车也加速。
赵志国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有慌张，也没有加速甩开，而是继续正常行驶，同时用手机拨通了何冰的号码。“何主任，我被跟踪了。”
何冰的声音很平静。“确认吗？”
赵志国说：“确认。从招待所出来就跟上了，跟了快十公里了。”
何冰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要甩开，正常开。去银行，办你的事。我这边安排人接应。”
赵志国说：“明白。”
他挂断电话，把车开进市工商银行的停车场。灰色轿车没有跟进来，停在路边，熄了火。赵志国下了车，走进银行，若无其事地取了号，坐在椅子上等。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窗外，灰色轿车还在，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他办完事，走出银行，上了车。灰色轿车又跟了上来。这次跟得更紧，好几次差点追尾。赵志国没有慌，他按照何冰的指示，把车开上了去军分区招待所的路。
快到招待所的时候，一辆黑色越野车从岔路口冲出来，横在灰色轿车前面。灰色轿车紧急刹车，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差点撞上越野车。越野车上下来两个人，穿着便装，但赵志国认识他们——是省公安厅技术侦查支队的。
灰色轿车见势不妙，猛地倒车，掉头就跑。技术侦查支队的人没有追，他们记下了车牌号，拍了照，然后上了车，跟在赵志国后面，护送他回到了招待所。
何冰站在招待所楼下，看到赵志国的车开进来，松了一口气。
赵志国下了车，走过来，脸色很平静，但手还在微微发抖。“何主任，车牌号记下来了。灰色大众，尾号627。”
何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进去吧。”
赵志国进了楼。何冰站在楼下，掏出手机，拨了省公安厅的电话。“肖厅长，我们的人被跟踪了。对方很专业，不是普通的小混混。我请求增援，需要技术侦查力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安排。明天一早，技术侦查支队的人过去。你那边，注意安全。”
何冰说：“明白。”
第二天上午，省公安厅技术侦查支队的六名精干力量抵达平江。他们开的是民用牌照的车，装备了最新的跟踪与反跟踪设备。
何冰在会议室里接待了他们，没有寒暄，直接部署任务。
“同志们，专案组的外调人员昨天被跟踪了。对方是谁，不用我说，你们也猜得到。你们的任务是，保护专案组人员的安全，同时，反向跟踪那些跟踪我们的人。我要知道，他们是谁，听谁指挥，每天去哪儿，见什么人。”
技术侦查支队的支队长姓陈，四十多岁，话不多，做事干脆利落。他听完何冰的部署，只说了一句：“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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