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芳芳表情有点尴尬，她点头。
“是……是啊，你怎么没在教室呢？”
马碧琴笑容恬淡。
“教室里还在打扫卫生，我在里面有点挡着了，就干脆先出来吹吹风，听我大伯说，经常看远处对眼睛好。”
马碧琴的大伯是中学老师，以前在谢芳芳的神童名声传出来之前，马碧琴还是很受巷子里的小伙伴们的追捧的。
毕竟，可不是谁都能有个在中学教书的大伯。
她难道看不出来谢芳芳在说谎吗？
当然看得出来。
八九岁的小孩在十多岁的孩子面前，是没有秘密可言的。
那点儿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小心思，其实再明显不过。
马碧琴挽着谢芳芳的胳膊。
“走吧，我们一起回家。”
谢芳芳眼巴巴地看着走廊那边的方向，很想靠近了去听听谢秋和高年级的同学们说了什么，可她又要面子，不肯在马碧琴面前表现出来，所以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王秀琴没想那么多，也跟着一起走，甚至还和马碧琴搭话。
“学姐，咱们名字里都有一个琴字诶！”
她乐呵呵的，脸上全是傻乎乎的笑容，丝毫没看到马碧琴眼底的鄙夷之色。
倒是潘丽萍，眼珠一转，没跟着离开，而是在原地继续偷瞄谢秋和那两个陌生学姐学长说话。
自己这可是替芳芳盯着的。
等明天芳芳来学校上课，她也好将这里的事情告诉他。
谢秋三人说了几句之后，从教室里又走出来两个男生，五个人凑一起就往楼梯间这边走。
潘丽萍生怕自己被发现，连忙往下跑，然后躲到了外墙的拐角。
五个人说说笑笑地离开，因为谢秋最矮，所以其他人和她说话的时候，很明显看得出来低头。
而五个人里，四个人的低头频率都很高。
*
谢秋刚回家就感觉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药油味儿。
她还没说话，就先听到了谢定国的声音。
“回来了？新同学都怎么样？好相处吗？”
谢定国一边说话，一边将还没打开、一直在热水里温着的两个饭盒拿出来擦干，打开盖子放在餐桌上。
“饿了吧？这是我在单位食堂打回来的饭菜，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谢秋没回答任何一个问题，而是闭着眼耸耸鼻子，嗅着空气里的气味。
谢定国看着觉得非常可爱。
这是他的女儿，最可爱、最贴心的小棉袄。
现在谢定国身上穿着的正是谢秋之前给他买的新衣服，很暖。
他还故意在饭菜旁边扇了扇风，想要把更多的香味往谢秋的鼻子里扇。
然而谢秋睁开眼，却不是夸奖饭菜很香。
“你受伤了？”
她板着小脸，脸上的婴儿肥嘟出来一坨，非常可爱。
谢定国一边觉得心都萌化了，一边又有点心慌。
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因为谢定国已经闻习惯了药油的味道，根本没发现是自己漏了陷。
他收起笑容，变回以前谢秋熟悉的那个凶悍阴沉的样子。
“吃饭吧。”
寡言少语的，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时间，谢秋早已经摸清楚了谢定国的生活习惯。
平时心情好的时候，他话也会多，而不是像之前在槐花巷那边沉默寡言。
但每次当他心虚、不好意思、不高兴的时候，就会变得沉默寡言，用沉默来当做防御的武器。
谢秋没被他转移注意力。
“你是不是受伤了？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谢秋灵魂三连问，顺手将书包直接丢到木质的沙发椅上，板着小脸，语气特别严肃。
每次当谢秋开始认真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
谢定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怂。
这个样子的闺女好凶哦。
他语气也弱了下去。
“小秋乖，咱们先吃饭好不好？再不吃饭就要凉了。”
谢秋比他还凶。
“不行！”
斩钉截铁。
她朝着谢定国走过来，一把将他刚掀开盖子的饭盒重新盖上。
“咔哒”一声，愣是直接锁上了。
谢定国一愣，然后就被谢秋按着要检查。
“让我看看，都伤在哪儿了。”
谢定国有些感动，又有点哭笑不得。
“没啥大事儿，动拳脚哪有不磕磕碰碰的，都是小事。”
这个道理谢秋不是不明白，但他不是当指导的吗？而且就算再磕磕碰碰，她也会担心。
尤其谢定国这一副闪躲的样子，不用看都知道其中有事儿！
谢定国无奈。
在面对坚持的谢秋的事后，谢定国总是拿她没有办法。
眼看着谢秋都要扒拉他衣服了，谢定国赶紧“嘶”了一声。
下一秒，谢秋的动作瞬间就轻了。
“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谢定国将女儿牌八爪鱼从身上扒下来，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我真的没事，但你要是再不吃饭，肚子就要有事了。”
谢秋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也不说话，微微嘟着嘴，任由泪水吧嗒吧嗒掉。
圆圆的大眼睛湿漉漉的，溢满了眼泪，让人看着都不由得心疼。
谢定国瞬间心都化了。
我可真该死啊。
怎么能让女儿哭成这样？
谢定国也很无奈。
他只是不想让女儿担心。
可看着她默不作声地哭，他的心跟被刀子剜一样疼。
他只能叹息一声。
“我真的没什么事儿的，这样，咱们先吃饭，吃完饭你再给我上药，好不好？”
谢秋伸手一摸脸，泪水糊得半张脸都是。
但她到底是不哭了，哪怕声音还带着哭腔，也认真点头“嗯”了一声。
单位食堂的饭好不好吃谢定国已经吃不出来了。
味同嚼蜡。
吃饭的时候，他不住地去看谢秋的脸，可她只是认真吃饭，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这不应该啊！
很反常。
她真的不关心自己两句吗？
要不自己主动坦白？
原本谢定国是打算隐瞒一些消息的。
自己想当热心市民，结果被当成流氓被打了一通算怎么回事，不影响自己在女儿心中的高大形象吗？
就说是在指导别人的时候动手练了练，因为手生了所以才磕了碰了。
可看着谢秋不说话埋头吃饭的样子，谢定国心里没底。
要不……还是说实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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