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虚，山门前。
洛云晟和司音刚落地，就看见叠风带着一众师兄等在门口，个个表情严肃。
“大师兄……”司音心虚地打招呼。
叠风看她一眼，又看向洛云晟：“师父在正殿等你们。”
完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这两个字。
硬着头皮走进正殿，墨渊正坐在主位上喝茶。听见脚步声，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们。
“回来了？”
声音平静，但洛云晟和司音都听出了里面的不悦。
“师父……”司音小声道，“弟子知错。”
“错在哪儿？”
“不该……偷跑下山。”
“还有呢？”
“不该……隐瞒去向。”
“还有呢？”
“不该……让师兄们担心。”
墨渊看向洛云晟：“十六，你呢？”
洛云晟跪下：“弟子不该带十八下山，不该隐瞒师父，不该擅离职守。弟子知错，请师父责罚。”
墨渊沉默片刻，道：“你们离开七日，可知昆仑虚上下找你们找疯了？”
司音一愣：“七、七日？我们只去了三天啊……”
“三天？”墨渊冷笑，“翼镜里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你们在镜中待了半日，外界已过四天。加上来回路程，整整七日。”
洛云晟和司音都懵了——他们完全没感觉到时间流逝。
“弟子……不知。”洛云晟低头。
“不知者无罪？”墨渊站起来，“但擅离之罪，不可不罚。”
他看向叠风：“家法。”
叠风犹豫：“师父，十六师弟伤刚好，十八师弟也刚渡劫……”
“那又如何？”墨渊打断，“错了就是错了。去拿。”
“是……”
叠风很快取来两根戒尺——昆仑虚的家法，专打手心。戒尺是用雷击木做的，打一下疼三天，专治各种不服。
墨渊接过戒尺：“伸手。”
洛云晟和司音乖乖伸出手。
“啪！”
第一下，打在洛云晟手心。不重，但足够疼。
“这一下，罚你身为师兄，不守规矩，带头犯错。”
“啪！”
第二下，打在司音手心。司音疼得眼泪汪汪，但咬牙忍住。
“这一下，罚你身为师弟，不遵师命，私自下山。”
“啪！”“啪！”
又是两下。
“这两下，罚你们隐瞒去向，让全山上下担心七日。”
打完，墨渊收起戒尺：“还有，从今日起，罚你们扫山门三个月，每天两个时辰。晨练加倍，晚课加倍。可有异议？”
“没有……”两人有气无力。
“那就去吧。”墨渊摆手，“叠风，监督他们。”
“是。”
出了正殿，司音看着红肿的手心，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好疼……”
洛云晟把自己的手递给她看：“我也疼。”
司音一看，他手心肿得比她还高，顿时不哭了：“十六师兄，你……”
“没事。”洛云晟收回手，“师父已经手下留情了。要是按昆仑虚的规矩，擅离七日，至少打五十下。”
司音缩了缩脖子：“那……扫山门呢？”
“就是字面意思。”叠风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把扫帚，“从山脚到山门，三千级台阶，每天扫两遍。扫不完，不许吃饭。”
司音眼前一黑：“三千级？！还两遍？！”
“嗯。”叠风同情地看着她，“十八师弟，保重。”
洛云晟接过扫帚：“走吧，早扫完早吃饭。”
山门前，两人开始了漫长的“劳动改造”。
司音扫了不到一百级就累得直喘气：“十六师兄，我不行了……”
“坚持。”洛云晟头也不抬，“还有两千九百级。”
“我会死在这里的……”
“死不了，最多累晕。”
司音哀嚎一声，继续扫。
扫到一半，令羽和子阑来了。令羽手里提着食盒，子阑拿着水壶。
“十六师弟，小十八，休息一下吧。”令羽招呼，“大师兄让我们送饭来了。”
司音立刻扔下扫帚，冲过去：“九师兄！你是我亲师兄！”
子阑把水递给洛云晟：“十六师兄，你伤刚好，别太累。”
“没事。”洛云晟接过水，“谢谢。”
四人坐在台阶上吃饭。令羽八卦地问：“你们去哪儿了？怎么去了七天？”
司音含糊道：“就去青丘看了看……”
“青丘？听说青丘最近办百日宴，热闹得很！”令羽羡慕，“你们见到青丘帝姬了吗？听说长得倾国倾城！”
司音呛了一下：“没、没见到……”
洛云晟看她一眼，没说话。
子阑道：“下次别偷跑了，师父这次是真生气了。你们不在的这七天，师父虽然没说什么，但每天都站在山门前看。”
司音心里一酸：“师父他……”
“师父很担心你们。”子阑认真道，“十八，以后想去哪儿，跟师父说，师父会同意的。”
“嗯。”司音点头，“我记住了。”
吃完饭，继续扫。一直扫到天黑，才扫完第一遍。
司音累得瘫在地上：“我不行了……第二遍明天再说吧……”
“不行。”洛云晟把她拉起来，“今天的事今天做完，拖到明天，师父会更生气。”
“可是……”
“没有可是。”洛云晟把扫帚塞回她手里，“我陪你。”
两人借着月光，又开始扫第二遍。
扫到半夜，终于扫完了。
司音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洛云晟也好不到哪儿去，但还强撑着：“回去休息吧。”
“嗯……”司音迷迷糊糊地跟着他走。
回到住处，洛云晟把司音送回房间，看她倒在床上就睡，连衣服都没脱，只好帮她盖好被子。
“晚安，小十八。”他轻声道。
正要离开，司音忽然抓住他的手：“十六师兄……”
“嗯？”
“谢谢你陪我去青丘。”司音闭着眼睛，声音含糊，“还有……谢谢你一直保护我。”
洛云晟心头一软：“睡吧。”
等司音睡着了，他才轻轻抽出手，离开房间。
门外，墨渊站在那里，显然等了有一会儿了。
“师父。”洛云晟行礼。
墨渊看着他：“手还疼吗？”
“……疼。”
“疼就记住。”墨渊淡淡道，“下次再犯，就不是打手心这么简单了。”
“弟子记住了。”
墨渊点头：“去休息吧。”
“师父，”洛云晟叫住他，“您……不问我为什么带十八去青丘吗？”
“你想说自然会说。”墨渊转身，“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
“弟子……”
“十六，”墨渊打断，“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为师不干涉。但记住，无论做什么，都要承担后果。今天，就是后果。”
“……是。”
墨渊走了，洛云晟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心。
确实疼。
但……值得。
至少，他陪小十八回了家，看了她的小侄女，知道了她的身份。
虽然挨了打，扫了台阶，但这一切，都值得。
因为，那是小十八。
是他愿意用一切去保护的人。
这就够了。
月光下，少年笑了。
疼就疼吧。
反正，他心甘情愿。
窗内，司音翻了个身，梦里还在嘟囔：“十六师兄……别打我手心……”
窗外的洛云晟听见，失笑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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