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虚，晨练刚结束，墨渊忽然抬头望向东方，眉头紧锁。
“师父？”叠风察觉不对。
“人间有异。”墨渊起身，“叠风、十六、十八，随我下山。其余人留守。”
被点名的三人立刻跟上。司音小声问洛云晟：“十六师兄，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洛云晟摇头，“但师父脸色不好，恐怕不是小事。”
四人驾云疾驰，不到一炷香时间就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村落上空。还没落下，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村中一片死寂，房屋倒塌，地上到处是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这……”司音捂住嘴，脸色煞白。
洛云晟也心头一沉，这场面，比他前世见过的任何灾难都要惨烈。
墨渊落地，检查了几具尸体，脸色越来越难看：“是魔族的手笔。”
“魔族？”叠风握紧剑，“他们怎么会来人间作乱？”
“不知。”墨渊环顾四周，“来晚了，一个活口都没有。”
司音看着那些尸体，有些还是孩童，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他们……他们做错了什么……”
洛云晟拍拍她的肩：“别看了。”
正说着，远处山坡上忽然传来哭声。
四人立刻警觉。只见一个小男孩从山坡上跌跌撞撞跑下来，约莫七八岁年纪，衣衫褴褛，满脸泪痕。他看见村中惨状，愣住了，然后“哇”一声大哭起来。
“阿爹！阿娘！”
他冲进废墟，翻找着尸体，哭声撕心裂肺。
墨渊沉默看着，没有动。叠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话。
司音忍不住了：“师父，那孩子……”
“人间的孩子，找个地方安置吧。”墨渊淡淡道，“不要节外生枝。”
“可是……”司音看向洛云晟，眼神求助。
洛云晟看着那个小男孩——瘦小的身子在废墟里翻找，手上全是血，哭声越来越微弱。他想起前世的自己，父母去世时，也是这样无助。
“师父，”他上前一步，“弟子请求，带这个孩子回昆仑虚。”
墨渊看向他：“理由。”
“他已经是孤儿了，留在这里必死无疑。”洛云晟道，“魔族屠村，不会留活口。他可能是唯一的幸存者，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昆仑虚不收凡人。”
“弟子愿意负责。”洛云晟跪下，“弟子教他识字，教他修行，不会给师门添麻烦。只求师父给他一条生路。”
司音也跪下了：“师父，求您了……”
叠风叹气，也跪下：“师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墨渊看着他们，许久，才道：“起来吧。”
他走到那个小男孩面前。小男孩已经哭晕过去了，倒在废墟里，手里还攥着一块染血的破布。
墨渊俯身，探了探他的脉搏，还有气。他抬手施了个净身术，清理掉孩子身上的血迹和污垢，然后把他抱起来。
“回山。”
回到昆仑虚，墨渊把孩子交给洛云晟：“你负责照顾他。醒了来见我。”
“是。”
洛云晟把孩子抱回自己房间，司音和子阑跟过来帮忙。令羽打来热水，叠风拿来干净的衣服。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令羽问。
“不知道。”洛云晟轻轻擦去孩子脸上的泪痕，“等他醒了再问吧。”
子阑皱眉：“魔族怎么会突然屠村？这不合常理。”
“师父会查的。”叠风道，“你们先照顾他，我去向师父汇报。”
孩子一直昏迷到傍晚才醒。他睁开眼睛，看见陌生的环境，惊恐地缩到床角：“你、你们是谁？”
“别怕。”洛云晟放轻声音，“这里是昆仑虚，我们是修仙之人。你村子出事了，我们救了你。”
孩子愣了一会儿，然后眼泪又涌了出来：“阿爹……阿娘……都死了……”
“你叫什么名字？”司音柔声问。
“……阿念。”
“阿念，好名字。”洛云晟道，“你以后就住在这里，我们教你修行，好不好？”
阿念摇头：“我要找我阿爹阿娘……”
“他们……”司音说不下去了。
洛云晟坐到床边：“阿念，你听我说。你阿爹阿娘已经不在了，但你活着。你要好好活着，连他们的份一起活下去。这样，他们才能安心。”
阿念看着他，眼泪吧嗒吧嗒掉：“真的吗？”
“真的。”洛云晟点头，“我曾经的爹娘也不在了，但我现在活得很好。你也可以。”
阿念咬着嘴唇，许久，才小声道：“……我想学本事，为阿爹阿娘报仇。”
“那就更要留在这里。”洛云晟道，“这里是昆仑虚，天下最好的修仙之地。等你学成了，再谈报仇。”
“……嗯。”
安抚好阿念，洛云晟带他去见墨渊。
墨渊看着这个瘦小的孩子，问道：“你可记得魔族的样子？”
阿念摇头：“我在山上摘果子，听见声音，躲起来了……等我回来，村子就……”
“躲得好。”墨渊点头，“从今日起，你便留在昆仑虚。十六是你的救命恩人，以后你跟着他修行。可有异议？”
“没有。”阿念跪下，“谢谢上神收留。”
“起来吧。”墨渊看向洛云晟，“带他下去，安排住处。”
“是。”
晚上，洛云晟把阿念安排在自己隔壁房间。
司音帮忙铺床，子阑送来晚饭。阿念很乖，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吃饭。
“十六师兄，你打算教他什么？”司音问。
“先从识字开始吧。”洛云晟道，“他年纪小，不急。等根基打好了，再学别的。”
“那他怎么称呼我们？”
洛云晟想了想：“就叫师兄吧。你叫他小师弟，他叫你十八师兄。”
“好。”司音笑了，“小师弟，我是你十八师兄，他是你十六师兄。那边那个古板的，是你十七师兄。”
子阑瞪她：“小十八，你说谁古板？”
“谁应就说谁。”
两人斗嘴，阿念看着，终于露出一点笑容。
洛云晟松了口气，能笑就好。能笑，就还能活。
夜深了，众人都去休息了。洛云晟在阿念床边坐了一会儿，确认他睡着了，才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他却睡不着。
今天那个村子的惨状，一直在眼前浮现。
魔族……
为什么要屠村？
是为了什么？
他想不通。
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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