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人跑了
银面具的男人被姜满推了一把，踉跄后退两步，正要发作，一只手从斜后方伸过来，直接扣住了他的肩膀。
“这位先生，主办方请您去二楼。”
来人穿着黑色西装，身板厚实，脸上戴着半截铜色面具，露出下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银面具被按着肩膀拖走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但在那人的力道下完全使不上劲，几步就被塞进了人群里。
姜满站在原地，后背贴着墙，缓了两秒。
“谢谢。”
那人没走，转过身，朝她点了下头。
“您一个人？”
姜满没急着回答。她往后退了半步，打量面前这个人。
晚宴的宾客，不管是男是女，进门都端着酒杯到处应酬。
这人两手空空，站姿板正，肩膀不自觉往后收，脚跟并拢。
不是来喝酒的。
这是保安，或者说，是某个人身边的随从。
“我跟人一起来的，没事了。”
姜满点了下头，绕过他，朝大厅中央人最多的地方走。
那人没拦她，但她余光扫到，那人侧了下身，朝二楼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头。
耳朵里塞着通讯器。
姜满的脚步快了一截。
她挤进人群，绕过中间摆放香槟塔的长桌，朝出口的方向走。
姜满刚走到大厅西侧的走廊入口，头顶的水晶吊灯突然灭了。
整栋别墅的灯，同时灭了。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人群里传出几声短促的惊呼，随即被嘈杂的议论声盖过。
姜满下意识靠向墙壁，手摸到墙面的冰冷触感。
走廊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她刚迈出一步，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口鼻。
一股刺鼻的甜腻气味钻进鼻腔。
姜满拼命挣扎，手肘往后撞了一下，可对方却纹丝不动。
她的四肢迅速变软，耳朵里的嘈杂越来越远，眼前最后一点微光也被吞没了。
她的身体往下坠。
有人接住了她，把她扛了起来。
大厅里，灯重新亮了。
水晶吊灯恢复了金碧辉煌的光泽，所有人都还站在原地，手里的酒杯都没放下。
台上多了一个主持人，西装笔挺，拿着话筒，嗓门洪亮。
“各位嘉宾，欢迎来到今晚的私人拍卖会。接下来将为大家呈上数件珍藏级藏品，请各位举牌竞价。”
掌声零星响起。
二楼，裴璟寻坐在VIP包厢的沙发里，手里拿着拍卖手册翻了两页。
陈凯站在他身后，弯腰低声汇报。
“裴总，今晚的拍卖品都在手册上了，一共七件，最后一件没标注。”
裴璟寻翻到最后一页，空白。
他把手册合上扔到茶几上，没当回事。
拍卖开始。
前面几件东西中规中矩，古董瓷器、名家字画，起拍价都在千万级别。
裴璟寻对着手册看了两轮，在第五件藏品上举了牌。
一幅宋代的山水长卷。
“一号贵宾出价八千万。”
“九千万。”
“一亿。”
裴璟寻放下号牌，靠回沙发，没再加价的意思。
场内安静了三秒，主持人连喊三声，落槌。
“一亿，成交！恭喜一号贵宾。”
陈凯上前确认手续，裴璟寻站起身，扣上西装扣子，准备离场。
“接下来！”主持人拉长了调子，“今晚的压轴藏品，不是物件，而是一位奴隶！”
场下欢呼一片，而裴璟寻只是神色淡淡，起身准备离开。
包厢的门被推开，裴璟寻大步往前走，在经过拐角的时候，他的脚步突然顿住。
是姜满。
她赤着一只脚，头发从低髻里散落下来，贴在脖子和脸颊上，面具歪了，露出半边脸。
手腕上有勒痕，红色的，一道一道的。
姜满扶着墙往前走，膝盖发软，每走一步都在打晃。
她是被扔在三楼一间锁着的房间里醒过来的。
手脚被绳子绑着，嘴上贴了胶布。
外面传来拍卖会的喧闹声，主持人在喊价，掌声一阵接一阵。
她没有崩溃，也没有哭。
只是花了几秒钟，理清自己的现状。
她侧过身，手在床头柜上乱摸，碰到一个玻璃瓶。
她把酒瓶握在手里，砸向床头柜的金属边角。
碎片扎进她的掌心，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她顾不上疼，挑出最大的一块，夹在指缝间，一下一下地割手腕上的绳子。
粗麻绳的纤维一根根断裂。
她的手抖得厉害，碎片划过手腕内侧的皮肤，割出了几道血口子。
绳子断了。
她撕掉嘴上的胶布，弯腰解脚上的绳结，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她扶着墙走到门边，把碎片插进门缝，上下拨弄了几下，锁舌弹开。
在走廊尽头，她看见了那个人。
黑色面具，深色西装，个子很高，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姜满认不出到底是谁，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碎片往前举了举。
裴璟寻已经迈开腿朝她走过来。
“别过来。”
姜满的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碎片对准他的方向。
裴璟寻没停，三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扣住她拿碎片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搂住她的腰。
姜满挣扎了一下，完全没力气。药效把她的身体烧得滚烫，腿打颤，连站都站不稳。
她被迫靠在这个陌生男人的胸口。
“放开我……”
裴璟寻没吭声，拽着她拐进旁边的一扇门，是他的休息室。
他把姜满按在沙发上，转身把门反锁了。
姜满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碎片。她的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轮廓在她面前走来走去。
“你是谁？”
裴璟寻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没回答。
姜满用手肘把外套顶开，往沙发扶手那边缩。
“我告诉你，你别想碰我。今天不管你是谁，我记住你了。等我出去，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她说这话的时候浑身在抖，血从虎口滴到沙发皮面上，一滴一滴的。
裴璟寻看着她那副样子，手摸上裤袋里的手机。
“陈凯。”
“在。”
“带人过来，三楼休息室。”
“是。”
楼下，拍卖大厅。
主持人站在空荡荡的舞台上，脸上的笑容僵了。
身后的幕布拉开了，椅子上没有人。
后台，蒙面男的两个随从推开门冲了进来。
“人呢？”
“不在房间里，绳子断了，地上有碎玻璃和血迹，三楼走廊的监控被人关了，我们正在找。”
蒙面男把手里没点的雪茄掰成两截，扔在地上。
他转过身，一把揪住缩在角落里的姜正山的领子，“你说的好好的，人怎么没了？”
姜正山被扯得踉跄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撑不住了，但还在努力维持镇定。
“您别急，我有办法。”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划了两下屏幕，“她身上的项链，我在里面装了定位器，走不了的。”
蒙面男松开他的领子，盯着那个屏幕。
绿色的光点在地图上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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