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你对她做了什么？
裴璟寻把姜满打横抱起来，走到休息室里面那张单人床前，弯腰把她放下去。
她整个人烧得厉害，意识断断续续的，手还死死攥着那块碎片不松。
裴璟寻掰开她的手指，碎片掉在地上，掌心和虎口全是血，有些已经凝了，有些还在往外渗。
他拽过床头的毛巾，拧成一条，把她右手缠了几圈，暂时止住血。
姜满迷迷糊糊地挣了一下，动作牵动了脖子上的项链，细链子勾在了裴璟寻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一拽，两个人的距离突然缩短。
裴璟寻低头，准备把链子解开。
他的手指碰到项链坠子的瞬间，停住了。
坠子是一颗水滴形的宝石，做工精致，但底部有一个不到两毫米的接缝，金属的色泽跟宝石的底座微微不同。
裴璟寻捏住坠子，拇指沿着接缝一按。
底盖弹开，里面嵌着绿豆大小的芯片，焊接在指甲盖大的电路板上。
定位器。
裴璟寻盯着那颗芯片看了两秒，手指收紧，直接把整条项链从姜满脖子上扯断。
链子崩开，坠子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裴璟寻抬脚，一下踩了上去。
他收回脚，蹲下去把碎片从地毯上一片片拣出来，全部攥在手里，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扬手扔了出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陈凯轻轻敲了两下。
裴璟寻拉开门，闪身出去。
“人手到了？”
“到了，三个人在走廊两头盯着，目前没有人往这边来。”
裴璟寻没接这句话，他扫了一眼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标识。
“找根绳子。”
二楼。
蒙面男的随从推开门冲进来的时候，手里的平板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光点已经消失了。
“怎么回事？”
“信号断了，三分钟前还在三楼西侧走廊，突然就没了。”
蒙面男从沙发上站起来，雪茄在指间拧成了碎末，烟叶渣掉了一地。
“姜正山。”
姜正山的腿开始发抖。
“周、周总，您听我解释……”
一巴掌扇过来。
姜正山的脑袋被抽得歪到一边，眼镜飞了出去，砸在茶几腿上。
“定位丢了。”蒙面男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正，“是不是你搞的鬼？”
“不是！真不是我！”姜正山的腿一软，整个人跪了下去，“我把人带过来了，项链也是我亲手给她戴上的，我怎么可能自己毁掉……”
蒙面男松开手，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人呢？”
姜正山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再问一次。”蒙面男的脚尖点了点地板，“人，去哪了？”
姜正山跪在地上，浑身抖得筛子一样，裤裆处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一股骚味弥漫开来。
蒙面男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了眼地上那滩液体，冷哼了一声。
“废物。”
他转向随从。
“封楼。所有出口全部锁死，挨个房间搜。”
“是。”
三楼走廊，灯光暗下来一截。
两个穿黑衣的保安从楼梯口分头行动，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每到一扇门前就停下，刷卡，推门，进去扫一眼，关门，下一间。
休息室里，裴璟寻站在窗边，手里攥着从消防箱里拆出来的逃生绳。
裴璟寻把绳子一端系在窗框的铁栓上，拽了两下，确认牢固。
他转身走到床边，一把掀开外套，把姜满从床上捞起来。
她整个人软在他怀里，手无意识地抓了一下他的衬衫前襟。
脚步声到了门口。
裴璟寻抱着她退到窗边。
门外的人刚把房卡贴上感应区——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喊叫。
“着火了！厨房着火了！”
紧跟着是另一个声音，嗓门更大：
“拍卖品不见了！第三号和第五号藏品柜是空的！”
门外的保安手里的房卡停在半空，他扭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同伴。
“先下去！先下去！”
两个保安掉头往楼梯跑。
裴璟寻没有犹豫，单手搂住姜满的腰，另一只手抓住绳子，翻身坐上窗台。
夜风灌进来，吹得姜满的头发扫在他脖子上。
“抱紧了。”
他不确定她能不能听见，裴璟寻一手揽人一手抓绳，脚蹬着外墙，一截一截地往下放。
陈凯已经在灌木丛后面等着了，车停在停车场最外侧，车灯没开。
裴璟寻把姜满递过去，陈凯接住，快步抱上了后座。
“走。”
车子无声地滑出停车场，拐上盘山公路。
后座里，姜满缩在陈凯铺好的毯子下面，呼吸急促又浅。
裴璟寻拿过车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沾湿了一张纸巾，敷在她额头上。
然后他拨通了邵婷婷的电话。
那头响了好几声才接，邵婷婷的话音里带着被吵醒的含混。
“谁啊……这大半夜的……”
“中心医院，儿科楼旁边的急诊大厅，你现在过去。”
邵婷婷一下清醒了。
“你谁？满满怎么了？”
“她被人下了药，身体状况不好，需要人照看。”
“你到底是谁？！她在哪？你对她做了什么？”
裴璟寻没有回答这些问题，只重复了一遍。
“中心医院。”
中心医院，急诊通道。
裴璟寻抱着姜满从侧门进去的时候，霍煜已经穿着白大褂在走廊里等着了。
他接过人，一路小跑推进最里面的单间病房，查了瞳孔，量了体温，又抽了一管血。
“跟上次不一样，这次用的是短效镇定剂，但剂量偏大。再加上她受了外伤，手上这些口子得缝。”
“她这种情况，观察到明天中午就差不多了，要不你先把人带回去？”
“我有事先走，照顾好她，别让她知道是我送过来的。”
霍煜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放心吧。”
裴璟寻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霍煜缝完最后一针，给姜满的手裹上纱布，正收拾器具，急诊大厅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满满！满满在哪！”
邵婷婷冲进走廊，怀里还抱着姜宝宝。
她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从里面出来，正要开口问，姜宝宝已经先认出了他。
“霍叔叔！”
霍煜下意识打量着面前的小人，突然发现这孩子的眉眼跟裴璟寻有点像。
还没等想明白，姜宝宝已经抓住霍煜白大褂的下摆，小脸上写满了急切。
“霍叔叔，妈妈是不是生病了？”
霍煜回过神，蹲下身，跟她平视，他张了张嘴，看了眼邵婷婷，又看了眼面前这张和裴璟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
“她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他站起来，朝身后的病房门偏了偏头，“进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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