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确定没认错人？
“你胡说！”姜宝宝光着脚踩在皮质坐垫上，手指直直指着裴璟寻的鼻子。“妈妈根本就没有别人，一直都是爸爸！”
裴璟寻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钉在原地，他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小丫头，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懂。”
“我懂！”姜宝宝的眼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爸爸就是小气鬼，总是拿梁叔叔做借口跟妈妈吵架。”
裴璟寻的动作停住。
“你知道梁柏舟？”
姜宝宝用力吸了鼻涕，抬起手背抹掉脸上的泪水。
“知道，那是妈妈不喜欢的人，非常讨厌。每次他来，妈妈都不高兴，连饭都吃不下。爸爸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拿他惹妈妈生气？”
裴璟寻靠在书桌边缘，没说话。
他查过姜满这两年的生活，有梁柏舟的存在，也有梁家和姜家的婚约，他一直以为，姜满之所以能忍受姜家那么久，是因为对梁柏舟有念想。
一个五岁的孩子告诉他，姜满非常讨厌梁柏舟。
姜宝宝从沙发上爬下来，走到他脚边，扯了扯他的睡衣下摆。
她凑过去，压低嗓音，“爸爸，你要是真喜欢妈妈，我可以帮你重新追她。”
裴璟寻低下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你妈妈很难搞。”
“妈妈是个有点拧巴的人。”姜宝宝一本正经地背着双手。“而且妈妈是事业女性，你不能让她做金丝雀，得让她做常青树。”
裴璟寻愣了一下。
他轻笑出声，手指在姜宝宝的鼻尖上刮了一下。“谁教你的？”
“是你呀！”姜宝宝仰起脸，理直气壮。“妈妈当年亲口跟你说的，你后来又讲给我听。你说妈妈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她要自己发光。”
裴璟寻的呼吸停了一瞬。
裴璟寻单膝蹲下，平视着姜宝宝。
姜宝宝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现在学不会喜欢妈妈了，但是没关系，我相信你会变好的。我们以后会很幸福的。”
裴璟寻伸出右手，递到姜宝宝面前。“好，我们结盟。”
姜宝宝的小手啪地一声拍在他的掌心上，“一言为定！”
裴璟寻把姜宝宝抱起来，走出书房，沿着走廊回到主卧。
他单手推开门。房间里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姜满侧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裴璟寻走过去，把姜宝宝轻轻放在床的内侧。
小丫头一沾枕头，自发地滚进被窝里，往姜满身边凑了凑，闭上眼睛。
裴璟寻站在床边，拉过被子，盖住姜满的肩膀，手指在碰到她肌肤的瞬间停住，随后收了回来。
隔天清晨。
姜满从床上弹起来，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八点半。
她掀开被子冲进洗手间，洗漱完换好衣服，抓起包往楼下跑。今天画室要进第一批画材，她约了送货司机九点到。
冲到一楼客厅，没看到姜宝宝的身影。
王姐正拿着抹布擦拭餐桌，看到姜满急匆匆下楼，连忙开口。
“姜小姐，别找了，裴总一大早就把宝宝送去幼儿园了，说让您多睡会儿。”
姜满的脚步在玄关处刹住。裴璟寻送的？
她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缓和下来。
姜满打车到了江滨路。
她从包里掏出钥匙，走到玻璃门前，正要开门，身后传来一道略显苍老的嗓音。
“姑娘，你是新搬来的？”
姜满停下动作，回过头，一个的大娘站在院门外，正探着头往里打量。
“对，刚租下这地方，准备开个画室。”
大娘满意地点点头，眼睛流露出几分光彩。
“真好，这地方终于有人住了。”
她抬头，看向姜满，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会，试探着开口。
“你是不是……陈淑桦的女儿？”
姜满拿着钥匙的手一僵，“您认识我母亲？”
陈淑桦是她亲生母亲的名字，自从十年前母亲去世后，已经很少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这个名字了。
大娘一拍大腿，把菜篮子放在地上，直接走过来拉住姜满的手，“还真是！哎呀，这可真是缘分！”
姜满被她拉着，往后退了半步，“您是……”
“我姓张，就住在这条街尽头那个老家属院里。”张大娘指了指街角，“我在这儿住了三十多年了。这栋小楼，当年就是你妈的工作室啊！你不知道？”
“当年你妈在这儿可是个名人，手艺好，人也和善。”张大娘拍着姜满的手背，“我当年结婚的时候，你妈还免费给我设计了一个胸针呢，漂亮极了，我们家到现在还收着。”
张大娘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重重叹了口气，“你妈是个好人，就是命太苦了。事业做的那么成功，偏偏摊上个不靠谱的男人。”
姜满的手指在包带抠了一下。“您说什么？”
“你还小，有些事可能不知道。你爸当年，在这条街上可是闹出过大动静的。你妈怀着你的时候，他就在外面有人了。”
“不可能。”姜满反驳。“我爸虽然对我不好，但在我妈生前，他对这个家还算尽心。”
“哎哟，姑娘，人不可貌相啊。”张大娘摇摇头。“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当年就在这院子门口，你妈挺着个大肚子，跟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吵架。你爸就护着那个女人，把你妈推倒在地上。那一跤摔的狠啊，差点见红。”
姜满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胸口起伏。“大娘，您确定没认错人？”
“怎么可能认错！”张大娘斩钉截铁。
过往的回忆瞬间将姜满包围。
当年姜正山把赵兰芝母女领进门的时候，说姜柔是赵兰芝前夫的孩子。
后来姜柔改了姓，入了姜家的户口，也是以方便上学为借口。
这么多年，她能感受到姜正山的偏心，却没想到是因为这样。
后面张大娘说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
姜满一个人站在画室空荡荡的大厅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走到一张还没拆封的椅子前坐下，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号码拨了出去。
“王阿姨吗？我有点事情想要麻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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