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原男主一直在背后教陈珣做事。
怎么讨人喜欢,怎么在人前装乖,怎么不动声色的给人使绊子,怎么让对手一步步误入歧途……
陈珣都学的很好。
好到连他亲哥陈玹,都被他坑了。
采薇说,查出来的那些事里,有好几件都是陈珣在原男主指使下干的。
陷害同窗、挑拨离间、栽赃嫁祸……
那些让陈玹一步步走上歪路的推手,竟然就是他亲弟弟。
陈父郑氏知道这事后,整个人都傻了。
郑氏当场就哭了,一边哭一边骂:
“我怎么养出这么个东西!”
陈父更是气的浑身发抖,当天就冲进皇宫,跟皇帝认罪。
他跪在殿前,老泪纵横。
皇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句:
“回去吧,好好管教。”
陈父又跑去刑部大牢,隔着栅栏,把原男主骂了个狗血淋头。
原男主坐在牢里,听着他骂,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嘴角挂着一丝笑。
那笑,看的陈父浑身发冷。
采薇说完,叹了口气。
“现在陈府里乱成一团,对陈珣,他们是又气又恨又心疼,毕竟是亲儿子,能怎么办?”
季明玉问:
“那他们打算怎么办?”
采薇说:
“听说准备严加管教,把人掰回来,天天关在家里,不许出门,请了先生教他读书,教他做人,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季明玉点点头。
“那陈玹呢?”
采薇说:
“还在牢里,不过陈父让人送了先生进去,天天给他讲课,说是要让他读书明理,等出来了,好好做人。”
季明玉听完,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原男主和男三,真是害人不浅。”
采薇愣了一下。
“什么原男主?”
季明玉摆摆手。
“没什么,就是感慨一下。”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脑子里忽然冒出那句话。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她弯了弯嘴角。
这话,还真没错。
有人起来了,就有人倒下去。
有人过好了,就有人过坏了。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各自散了。
回家的路上,季明玉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的街景,心情不错。
采薇那丫头现在是越来越能干了,铺子里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说话办事也越来越有章法。
刚才还跟她说,下个月想再招两个人,把生意再扩大一些。
季明玉当然没意见。
路上,她脑子里还美滋滋的盘算着下一批新款式的设计。
转过街角,远远就听见将军府门口围着一群人。
季明玉顿了顿,赶紧下车加快脚步走过去。
人群中间,老夫人和越鹏正拉拉扯扯。
老夫人头发散乱,衣裳也皱了,脸上不知道是汗还是泪,狼狈的很。
她一只手死死拽着越鹏的袖子,另一只手捂着荷包,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鹏儿!你不能再去了!那是祖母最后的银子了!你拿去……拿去咱们就什么都没了!”
越鹏使劲挣着,脸涨的通红。
“祖母你放开!我这次肯定能赢回来!上次是手气不好,这次肯定行!”
“不行!祖母求你了,咱不去了行不行?”
“你懂什么?我不去怎么翻本?那些人都等着我呢!”
旁边围着一圈人,有府里的下人,有过路的百姓,一个个伸着脖子看热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老夫人脸色涨红,像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手上的劲儿一点没松。
季明玉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
她看见老夫人那只死死捂着荷包的手,手指节都发白了。
她看见越鹏那张扭曲的脸,眼睛里全是赌徒那种疯狂的光。
她看见旁边那些下人手足无措的站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她听见人群里的议论:
“这是谁家的?”
“将军府的,听说那小子赌输了,把祖母的体己银子都掏空了。”
“造孽哦,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染上这个了?”
“惯的呗,一看就是从小惯坏了。”
季明玉没动,就那么站着,看着。
老夫人还在哀求:
“鹏儿,祖母求你了,咱回家吧,你想吃什么祖母给你买,你想玩什么祖母陪你玩,咱不去赌了好不好?”
越鹏猛的一甩手,把老夫人甩了个踉跄。
“你烦不烦?我就去!你管不着!”
老夫人踉跄着站稳,又扑上去抓住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鹏儿!你不能这样!祖母就你一个指望了……”
越鹏一把推开她。
老夫人往后一倒,被旁边的婆子扶住。
越鹏趁机挣开她的手,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老夫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只被拽的皱巴巴的荷包。
里面空空的。
季明玉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
她看见老夫人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人。
那些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的、看热闹的人。
老夫人的脸,红的几乎滴血。
她低下头,被婆子扶着,慢慢往府里走。
人群渐渐散了。
季明玉站在原地,看着老夫人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府门里。
她忽然想起那天老夫人坐在回廊边说的话。
“我辛辛苦苦把他们拉扯大……”
“我就指望着鹏儿了……”
季明玉站了一会儿,然后抬脚往里走。
穿过府门,穿过回廊,经过老夫人的院子时,她听见里头传来隐隐的哭声。
她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回了坤宁堂,春桃迎上来。
“夫人回来了?奴婢给您泡茶。”
季明玉点点头,在榻上坐下。
春桃一边泡茶一边说:
“夫人刚才看见了吧?门口那一出,闹的可大了。”
季明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看见了。”
春桃叹了口气:
“老夫人也怪可怜的,那点体己银子,本来也没多少,这一折腾,怕是剩不下什么了。”
季明玉没说话。
春桃又说:
“要奴婢说,这都是老夫人自己惯出来的,从小要什么给什么,做错事也不管,现在好了,管不住了。”
季明玉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明白。”
春桃嘿嘿一笑。
“奴婢天天跟着夫人,看也看会了。”
季明玉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忽然冒出采薇刚才说过的一句话。
“姐姐,你说这算不算报应?”
她当时说,不算。
现在想想,也许……也算吧。
只是这报应,报应在了老夫人自己身上。
她摇摇头,不再想了。
窗外天色渐暗,该用晚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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