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几天老夫人都没在露面,就在季明玉在想着要不要派人去看一看时。
越鹏又闯祸了,这次不是抢钱去赌博了,而是欠了赌场一大笔钱还不上,被人追到将军府门口堵着要债。
老夫人出来挡,被人推倒在地,磕破了头。
季明玉听说的时候,正从铺子里回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几个凶神恶煞的赌场打手被侍卫赶走,看着老夫人捂着额头被扶进去,看着越鹏躲在后面,脸都吓白了。
那天晚上,老夫人把越啸叫去了。
季明玉没去,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只知道第二天一早,老夫人就让人收拾东西,说要带越鹏回老家。
越鹏不肯,在院子里又哭又闹,抱着柱子不撒手。
老夫人站在那儿,看着他闹,一句话都不说。
等闹够了,她才开口:
“来人,把少爷扶上马车。”
几个婆子上前,把越鹏从柱子上扯下来,架着往外走。
越鹏拼命挣扎。
“祖母!祖母你不能这样!我是你亲孙子!”
老夫人没回头。
赵姑姑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她看了看老夫人,又看了看季明玉,支支吾吾的开口:
“老夫人,老奴……老奴也跟着回去吗?”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
“怎么?你不想回去?”
赵姑姑连忙摆手,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季明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
“赵姑姑放心,就算你留下,这府里也不会有你的位置了。”
赵姑姑的脸一下子白了。
老夫人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马车。
赵姑姑咬着牙,跟了上去。
季明玉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远去,忽然有点感慨。
这老太太,折腾了一辈子,最后还是带着那个她最疼的孙子,灰溜溜的回了老家。
她转过头,看向越啸,脸上没什么表情。
季明玉以为他不高兴,伸手握住他的手。
“别难过了。”
越啸低头看着她,然后反握住她的手。
“有你,就够了。”
季明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人,说话还是这么简单。
可就是这简单的话,让她心里暖暖的。
越尧被叫去皇宫了。
皇帝说,既然认了祖归了宗,就得跟皇室的人多处处,培养培养感情。
三天两头把他叫进宫,今天跟这个皇子吃饭,明天跟那个公主赏花,忙的脚不沾地。
季明玉乐的清闲,专心忙铺子的事。
铺子正式开张那天,采薇一大早就来了,里里外外忙活着,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季明玉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新挂上去的匾额,心里美滋滋的。
忽然,一辆马车停在门口。
车帘掀开,越尧跳了下来。
季明玉眼睛一亮:
“你怎么来了?”
越尧走过来,一本正经的说:
“母亲开业,我当然要来。”
他身后,又下来一个人。
季明玉愣住了。
那是个十来岁的女孩,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眉眼温婉,气质文静。
她站在越尧身后,有点拘谨的看着季明玉。
季明玉看着她那张脸,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女孩……有点眼熟。
“母亲,这是……”
那女孩忽然上前一步,眼眶红了。
“恩人!”
季明玉愣住了。
恩人?
那女孩眼泪掉下来。
“您不记得我了?那天在街上,您救了我……”
季明玉脑子里“轰”的一声。
那天在街上,那个被人追的小女孩?
那个带着证据拦下越啸马的小女孩?
那个被封了郡主的原书女主?
她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气色不错、穿戴整齐的女孩,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女孩擦着眼泪。
“我一直想当面谢谢您,要不是您那天拦下那些人,我可能早就……”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
季明玉看着她,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
她忽然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好了好了,不哭了。”
那女孩愣了一下,然后哭的更凶了。
季明玉拍着她的背。
“往后这里也是你的家,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那女孩点点头,埋在她怀里,眼泪湿了一片。
开业仪式热热闹闹的。
陈国公府送来了贺礼,是一对红玉如意,寓意吉祥。
没过多久,季家的人来了。
季母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哥哥。
最后进来的,是两个半大孩子,长得一模一样,都是圆脸圆眼睛,看着就喜庆。
季明玉愣了一下。
“这是……”
季母笑着说:
“你两个弟弟,双胞胎,当年你出嫁的时候他们还小,你肯定不记得了。”
那两个孩子走上前,规规矩矩的行礼。
“姐姐好。”
季明玉看着他们,心软的不行。
她伸手揉了揉他们的脑袋。
“好,好。”
那天晚上,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
季母坐在主位,看着满桌的儿孙,眼眶红红的,却一直笑着。
几个哥哥推杯换盏,喝的脸红红的。
两个双胞胎弟弟埋头吃饭,腮帮子鼓的跟仓鼠似的。
越尧坐在季明玉旁边,小口小口的吃着,偶尔抬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嘴角翘着。
采薇也被留下了,坐在旁边,跟季明玉嘀咕铺子里的事。
季明玉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忽然觉得,这日子,真好。
几年后。
季明玉的生意越做越大,铺子开了一家又一家,从京城开到外地,从外地又开到更远的地方。
有人叫她“首饰女王”,她听了也只是笑笑。
越啸又打了几回胜仗,威名更盛。
皇帝对他越发倚重,朝中人人敬他三分。
陈玹从狱中出来了。
听说他在里面这几年,认认真真读了书,学了规矩,出来之后像变了个人。
他找到越啸和季明玉,当着他们的面,认认真真道了歉。
“以前是我混账,对不住你们。”
他说完,又转向采薇。
“采薇,对不起。”
采薇看着他,没说话。
陈玄也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后来听说他不顾家人反对,一头扎进军营,从最底层的小兵做起。
天天跟那些兵油子混在一起,吃一样的饭,睡一样的铺,练一样的武。
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傻了。
但陈玄什么都没说,就那么一天一天熬着。
季明玉听到这些,只是点点头,没多说。
又到年关。
除夕那天,季明玉早早起来,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越尧从宫里回来,一进门就闻见香味。
“母亲做了什么?这么香!”
季明玉端着最后一碗汤出来。
“都是你爱吃的,快去洗手,叫你爹吃饭。”
越尧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不一会儿,越啸进来了。
他在桌边坐下,看着满桌的菜,又看了看季明玉。
季明玉正忙着摆筷子,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越尧洗了手回来,在季明玉旁边坐下。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窗外飘着雪,屋里暖融融的。
季明玉看着这父子俩,忽然想起几年前,她刚穿过来的时候。
那时候,她坐在饭桌前,小心翼翼的看着这父子俩,心里想着怎么才能活下去。
现在呢?
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
嗯,还是那个味儿。
她抬起头,看着越啸和越尧。
那父子俩也在看着她。
季明玉笑了。
“看我干什么?吃饭啊。”
越尧点点头,拿起筷子。
越啸没说话,但也拿起了筷子。
窗外雪落无声,屋里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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