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那两壮汉听闻“官府”二字,半分惧色无存,反倒相视一眼,嘴角勾起阴恻恻的笑。
二人摩挲着唇角,用不怀好意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那眼神,竟如豺狼打量待宰的猎物。
“报官?小娘子倒是天真得很。”
一人冷嗤开口,语气里的恶意溢于言表,“你当真以为,我们会蠢到大白天行凶?方才那一切,不过是引你上钩的饵罢了!”
什么?!
姜寂瑶心头猛地一震,如遭惊雷劈顶,此刻才后知后觉察觉出诸多异样!
巷口离正街不过数步之遥,街上人来人往,那女子的求救声却微弱得刚巧能入她耳,方才她竟半点疑心未起!她竟真的中了圈套,这群人,本就是冲她而来!
而此时,被她护在身后的那名女子,早已没了半分柔弱怯懦之态。
只见她反手从怀中摸出一方浸透蒙汗药的锦帕,趁着姜寂瑶怔愣的刹那,快准狠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冰冷的锦帕贴在面上,刺鼻的药味瞬间钻入鼻腔,姜寂瑶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挣扎,却被那女子死死按住,半点动弹不得。
心底翻涌着无尽的后悔与懊恼,她恨自己的鲁莽,恨自己竟对周遭的异常毫无察觉。
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便是马车里的陆淮旻——他若发现自己久去不归,会不会起疑?会不会速传侯府之人前来寻她?
可京城偌大,巷陌纵横交错,待他们寻来,怕是她早已遭了不测!
在药效彻底蔓延的最后一秒,她拼尽全身力气扯下鬓边头花,狠狠掷在地上。
这边,半个时辰已过,候在马车外的莺儿迟迟不见姜寂瑶归来,心头隐约不安,忙快步走到炸糖糕的摊位前,急声询问摊主。
“老板,方才可有一位娘子来买糖糕?她容貌甚美,身着青色罗裙。”
炸糖糕的老板对姜寂瑶印象极深,只因她出手大方,除却糖糕钱,还多给了不少赏钱。他抬手朝一侧。
“往那边巷子里去了。”
莺儿顺着老板所指的方向寻了一圈,却连姜寂瑶的影子都未曾见着。
她心头一沉,知是大事不妙,忙不迭折返马车。
“大公子,不好了!夫人买完糖糕便没了踪迹,奴婢找了许久,都未曾寻到!”
陆淮旻闻言,心头瞬间被浓重的不祥笼罩,他身形一晃,便从马车上跃下。
周遭的商铺、街巷,他皆寻了个遍,他不信不过片刻功夫,姜寂瑶会凭空消失。
行至一条深巷时,陆淮旻鼻尖忽然萦绕起一缕甜丝丝的糖糕香——正是姜寂瑶提过的味道。
他骤然顿住脚步,心中生疑:附近唯有一家糖糕摊,且离此处甚远,这香味绝无可能飘来。
可眼下那甜香却异常浓郁,陆淮旻循着味道,缓步走入巷中。
果不其然,巷弄深处的地面上,散落着七八块被踩碎的糖糕。
可仅凭这些,尚不足以断定姜寂瑶的下落。陆淮旻又在四周仔细搜查,直至目光落在地上那朵牡丹簪花上——那是他送给姜寂瑶簪上的,他怎会不认得!
“莺儿,你即刻回府,将此事禀明侯爷!我留在此处继续寻,定要找到夫人!”
莺儿见自家主子真遇了危险,吓得眼泪直流,身子不住发颤。
“还愣着作甚?速去!”
莺儿不敢耽搁,甩开步子拼了命往侯府的方向狂奔。而陆淮旻则红了眼,循着点滴线索,疯了般寻找姜寂瑶的具体踪迹。
另一边,不知过了多久,姜寂瑶才从混沌中悠悠转醒。
四肢被粗韧的红绳紧紧缚住,身上软绵无力,想来是蒙汗药的药效尚未完全褪去。
入目是一派陌生的景象,斑驳的土墙,漏风的茅草顶,竟是一处偏僻的茅草屋。她强撑着昏沉的脑袋,意识渐渐清明。
看来,她这是遭了绑架。对方此举,究竟是单纯为敲诈勒索,还是与侯府结有宿怨?
亦或是,这些人都是林月柔雇来的?她是又想出了新的手段,要来折辱折磨自己吗?
嘎吱——
正思忖间,木屋的木门被人从外推开,一道臃肿的身影走了进来,面上还罩着一方黑布面罩。
“小美人,让你久等了。”
男人的声音沙哑粗嘎,显然是刻意捏着嗓子掩藏本音。
他搓着手掌,眼中满是猥琐的光,迫不及待地坐到床边,伸手便去摩挲姜寂瑶的脸颊。
口中还饶有兴致地夸赞,语气油腻得令人作呕:“这张小脸,摸上去竟比剥了皮的鸡蛋还要细嫩。”
“放肆!”
姜寂瑶厉声呵斥,从男人的动作与神态中,她早已看清了对方的龌龊心思。
“你可知我是何人?我背后的势力,岂是你能轻易得罪的?”
她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慌乱,竭力镇定下来,企图以自己的身份吓退对方。
“不过是侯府里一个不得宠的夫人,有何可神气的?”
男人嗤笑,语气满是轻蔑,“待明日过后,看那侯府,还会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地。”
说罢,他的咸猪手便要去扯姜寂瑶的衣衫。眼看险境将至,姜寂瑶体内竟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手腕猛地用力,竟将那粗韧的红绳生生扯断!
男人见她竟还敢挣扎,怒喝一声便欺身而上。慌乱之中,姜寂瑶抬手一扯,竟径直扯掉了男人脸上的面罩。
一张肥胖油腻、却又无比熟悉的脸,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此人竟是——吴蔺!
姜寂瑶顿时火冒三丈,上回在书斋,这个卑鄙小人被打,怕是记仇到了如今,才派人绑架自己的!
“吴蔺!你好歹也是京兆尹家大公子,就不怕我将此等丑闻说出去?届时你家还有何颜面,在京城立足?”
看她句句都不离自己家族,吴蔺深知,一旦放姜寂瑶逃跑,定会东窗事发,到时候后他定会被父亲逐出家门。
想到这,吴蔺惊慌无措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狠毒之色。
“我原本只想,事后就当你离开,让你身败名裂罢了,而你偏偏要作死,摘下我的面罩,那就莫怪我无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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