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夫人听得小厮回禀,怒火更炽,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冲破胸腔。
“这个贱人,当真是欺人太甚!”
她银牙暗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血痕。
瞥见自家老爷面色凝重、犹疑不决,她快步上前,凑到他耳边添柴加火。
“姜寂瑶真当她姜家是什么名门望族?我们虽动不得侯府,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小的姜家?”
她竟还敢告御状!
姜寂瑶扎瞎了他的眼,还让他光着身子在人前受辱,这般代价还不够吗?早知道当初就该一不做二不休,掐死这个祸根,也免得如今生出这许多事端。
吴蔺哪里顾得上眼上的伤痛,猛地从床上爬起,眼底满是惊惶与狠戾。
他必须阻止姜寂瑶,那女人天生一副狐媚相,若是被皇上瞧见,动了怜香惜玉之心,他们吴家日后还有立足之地吗?
“我的儿,此事交给你爹便是,你眼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吴夫人急忙劝阻。
可此刻的吴蔺早已听不进半分劝,脚下生风般冲出家门,直奔宫门而去——他定要在姜寂瑶见到皇上之前,拦下她!
宫门前,吴蔺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一眼便望见姜寂瑶跪在丹陛之下,手中紧攥着一卷血书,那刺目的红,正是控诉他罪状的铁证。
“姜寂瑶!你到底想怎样?”
他怒吼着冲上前,一把夺过血书,若不是忌惮宫门禁地,他真想将这血书连同眼前这个女人一同烧成灰烬!
“自然是为自己讨回公道。”
姜寂瑶声音不卑不亢,血书被抢也不见半分慌张,只挺直了脊背,依旧稳稳地跪在地上,像一杆翠竹。
吴蔺指着自己蒙着白布的眼窝,语气怨毒,字字似从牙缝中挤出来。
“我的这只眼已然瞎了!况且我根本没碰你,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即便见他如此惨状,姜寂瑶依旧不为所动,膝盖仿佛在地上生了根。
今日,她便是跪断双腿,也要等宫里人注意到这里。
“你开个条件!只要你肯罢手,不告御状,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吴蔺咬着牙,几乎要磨碎了后槽牙。他这辈子从未这般憋屈,竟要对一个伤了自己的女人低声下气。
姜寂瑶心中冷笑,她岂会不知吴蔺的为人?
若不是陆蘅的心腹及时传来消息,说吴大人正准备倒打一耙,抢先告御状,此刻跪在这儿的,恐怕就不是她了。她这不过是先发制人罢了。
“我什么都不要,只求皇上为我做主。”
她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见她油盐不进,吴蔺最后的耐心也消磨殆尽,怒火攻心之下,抬脚便将姜寂瑶踹倒在地。
“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休怪我不客气!姜寂瑶,你最好祈祷别再落到我手里,否则我定要让你后悔今日之举!”
他气得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却没注意到姜寂瑶趴在地上,头埋得极深,眼底却闪过一丝光亮,她瞧见两名男子正从宫门内走出。
一人面容俊朗,手持柄白玉折扇,气质卓然,器宇不凡。
另一人面色阴柔,微微佝偻着身子,对着身旁之人满脸谄媚。
二人虽身着常服,可那股子久居上位的气度,绝非普通百姓所能拥有。
吴蔺毫无察觉,只看着姜寂瑶狼狈的模样越发恼怒。
他心想,反正这御状她是告定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她,到时候皇上那边,还不是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吴蔺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寒光闪闪。
他脑海中闪过自己眼睛被扎瞎的剧痛与屈辱,他眼中杀意暴涨。
贱人,就这样杀了你,真是便宜你了!
眼看刀尖即将刺入姜寂瑶的身体,一道尖细的呵斥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大胆狂徒!竟敢在宫门外持刀行凶,侍卫何在?速将此人拿下!”
随着话音落下,两名身穿铁甲、手持长刀的护卫立刻上前,三下五除二便将吴蔺死死按住,让他动弹不得。
“你们放开我!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不过是看门的狗奴才,也敢这样对我!”
吴蔺像只被拎住脖颈的小鸡,在护卫手中徒劳挣扎,破口大骂。
啪嗒一声,他怀中那卷被抢走的血书不慎掉落。
手持白玉扇的男子目光微动,身旁的人立刻会意,恭恭敬敬地捡起血书,呈了上去。
男子展开血书,看清上面的字字句句,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乌云密布,周身气压骤降。
他猛地打开折扇,不停地扇动着,似是在压制心头的怒火。
“朕不过微服出宫体察民情第一日,尚未踏出京城,便遇上这等丑事。吴大人,当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朕”字入耳,姜寂瑶心头一震,瞬间明白过来——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男子,竟是当朝天子!
她原以为皇上深居金銮殿,不会轻易出宫,却没想到竟这般凑巧,恰逢圣驾在此。
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姜寂瑶伏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清晰坚定。
“臣女姜寂瑶,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再次叩首,缓缓诉说吴蔺的罪行。
“皇上,吴蔺对臣女心怀不轨,意图轻薄,臣女的义子为护臣女周全,失手将其打伤,绝非有意为之。”
皇帝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他并不知晓姜寂瑶是谁。
身旁的太监大总管立刻上前一步,低声禀报。
“皇上,这位便是姜大人的千金,前不久刚嫁与侯府二公子陆堓为妻。”
这位大总管手眼通天,京城之中大小事宜,鲜有能逃过他耳目之人。
吴蔺的身份,血书中早已写得明明白白。听闻此事还牵扯到姜家与侯府,皇帝脸色愈发难看,猛地合上折扇,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若是寻常案件,移交大理寺审理便可。但此事牵扯三家,皆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势力,皇帝沉吟片刻,终是决定亲自审理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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