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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没有边界感的人


“月柔,昨日祖母还特意嘱我,今日往青山寺为她还愿,我这便要动身了,你可愿同往?”

青山寺的名头,林月柔是听过的,乃京城香火最盛的古寺,坊间皆传许愿极灵。

寺中住持为试香客诚心,特修千阶台,千级石阶蜿蜒而上,唯有拾级登顶,方能入寺礼佛。

只是林月柔素来不信鬼神,这般苦累她自是不愿受的,在她看来,与其向神佛祈愿,被动等命运垂怜,不如攥紧拳掌,亲手执掌自身前路。

“寂瑶,青山寺路途远,千阶台又难走,若是我腿上无碍,定陪你同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林月柔说着,眸光落向自己的右腿,语气里满是遗憾。

姜寂瑶岂会不知这是托词,只是她一心想让林月柔早些离开,便顺着话头追问。

“腿上怎的伤了?”

她说着弯腰,指尖轻捏林月柔那根本无碍的右腿,林月柔当即顺势作痛色,蹙着眉道。

“前几日下马车时,不知怎的惊了马,我从车上摔下来,乱中便扭了腿。”

姜寂瑶听得认真,眉头时蹙时舒,瞧着竟似十分关切。

待林月柔说完,她便故作忧心,略显责备地说。

“你既伤了腿,怎还亲自跑一趟侯府?好歹让下人传个话,我自会去林府看你。”

话音落,她便朝身后唤了莺儿上前。

“莺儿,速去套车,我往青山寺还愿前,先送月柔回府静养。”

她一边说着,一边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半点不给林月柔插话的余地,又开始自言自语。

“伤了筋骨最忌奔波,若落下病根,日后可怎么好?”

姜寂瑶话里的意思再明了不过,她既要出门,林月柔却毫无离去的自觉,那她便亲自送她走。

林月柔的目的尚未达成,岂会轻易离开,面上依旧挂着温婉笑意,与她打起了“太极。”

“不忙不忙,寂瑶你还愿之事宜早不宜迟,快些启程便是。我再陪淮旻片刻,稍后便自行回去。”

说罢,她便笑吟吟地又朝陆淮旻的方向走去,今日若不能将陆淮旻的黑化值逼至百分百,她岂会善罢甘休?

身后的姜寂瑶见她连装模作样都懒得做了,心头焦灼,竟生出几分干脆撕破脸皮的念头。

正这时,一道慌张的呼喊由远及近:“夫人!夫人!不好了!”

是方才去套车的莺儿,火急火燎地奔来,慌得竟跑掉了一只绣鞋。

姜寂瑶此刻满心都是陆淮旻那仅剩百分之十的黑化值,只觉天塌下来都不及此事要紧。

她周身甚至漫出几分沉郁的死寂,全然没将莺儿的呼喊放在心上。

“夫人!”

须臾,莺儿已扑到她面前,胸口剧烈起伏,寒风刺骨的天,额上却沁出了细密的汗。

她死死攥着姜寂瑶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夫人,老太君突然晕过去了!侯爷从宫里请了数位御医来,只是看情形,怕是不太乐观……”

这消息如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姜寂瑶心上,她只觉老天偏要与她作对。每当她勉强做好接受坏结果的准备,便会有更糟的事接踵而至。

脚下竟似踩了棉花,连步子都迈不稳,最后还是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搀扶着,才堪堪走到王氏的住处。

彼时,偌大的院落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最里侧的陆蘅满面焦灼,正守在廊下,等候御医的诊断结果。

姜寂瑶以孙媳妇的身份,挤入了里屋。王氏静静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唇瓣泛着隐隐的青紫,毫无生气。

床沿下,平日里伺候老太君的下人跪了一地,那日故意为难姜寂瑶的嬷嬷也在其中。

“呜呜呜,老夫人啊,您这是怎么了?晌午还好好的,怎就突然这样了……”

嬷嬷哭得撕心裂肺,几欲背过气去。

一旁的陆蘅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得厉声训斥下人。

“侯府每月给你们的俸禄分毫不少,你们便是这般伺候主子的?若祖母有半分闪失,你们全都发卖出去!”

姜寂瑶静静立在一旁,默等御医诊断。

王氏虽年事已高,却是侯府的定海神针,她若有不测,这侯府,怕是要天翻地覆了。

御医诊脉查症,动作极慢,姜寂瑶瞧着屋内乌泱泱的人群,只觉心头烦闷,索性移步到院中等候。

“莺儿,去把大公子请来,将这里的事据实告知,让他来了之后莫要多言,只跪在廊下便是。”

王氏突然晕厥,侯府上下几乎都到了,唯有陆淮旻还在书房苦读。

姜寂瑶怕他落个不孝的名声,即便如今黑化值只剩最后百分之十的余地,她也仍想拼上一拼,寻条转圜的路。

“寂瑶,这是出了何事?瞧你方才急急忙忙的,竟连话都没说清。”

柔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林月柔扭着腰肢跟了过来。姜寂瑶见了她,只觉眼前一黑,心头的烦躁更甚。

“月柔,你先回府吧。你也瞧见了,老太君身子不适,她素来不喜外人进她的院子,若是醒来看见,怕是要动气。”

姜寂瑶已然下了逐客令,可林月柔却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反倒一脸恳切。

“往日老太君待我极好,如今她身子违和,我怎可一走了之?我便在此等候,也算是尽一片孝心。”

说罢,她还泪眼婆娑地望向屋内,那模样,倒比侯府亲眷还要忧心。

姜寂瑶心中只剩无语,别说她一个外客,便是自己这个正经孙媳妇,平日里能见老太君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况且,这般只立在院中,算哪门子的孝心?

姜寂瑶已无心再顾及她,干脆由着对方去吧。

大概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陆蘅暴怒地走出房间,他盯着里里外外一院子的人,眼中尽显决绝与狠辣。

“把侯府给我围起来,就算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不能放出去!”

他举起自己的佩剑当做信号,平日里保护侯府的护卫,迅速拉开队形,他们将侯府围得水泄不通。

其中有一队弓箭手,还悄无声息地占领了侯府最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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