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仗一出,跪在院中之人瞬间慌了神,哭嚎着膝行至陆蘅面前,连连磕头求情。
“侯爷,奴才们什么都没做啊!”
“侯爷饶命,实在是冤枉啊……”
姜寂瑶心头也咯噔一沉,只当王氏驾鹤西去,陆蘅悲恸攻心要大开杀戒,为祖母陪葬。
侯府上下数十条人命,岂能说杀就杀?这般行事,也太过蛮横不讲理了。
她定了定神,步伐沉稳地拾级而上,纵使陆蘅此刻怒火滔天,她也必须上前规劝,为这些无辜下人求一条生路。
“陆蘅,你不能将他们尽数问杀害。我知道,祖母的事对你打击极重。”
她斟酌着开口,心中却没底,陆蘅此刻被滔天悲痛裹着,怕是未必听得进半分劝言。
可她话音未落,阵阵剧烈的咳嗽声突然传来。
姜寂瑶猛地回头,竟见王氏并未断气,几名御医正轮番施针救治,老太君喉间翻涌着,呕出一大口黑血。
陆蘅早知她定是误会了,当即上前一步,刻意压低声音,说明围府的缘由。
“寂瑶,有人对祖母下了毒,我疑心那歹人还未逃出侯府。”
下毒?!
姜寂瑶只觉后脊窜起缕缕寒意,手脚瞬间冰凉。
王氏素来深居简出,年轻时宅斗半生都安然无恙,眼看已是暮年,竟有人敢铤而走险,取她性命!
她脑子飞速运转,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骤然浮现——或许王氏中毒,不过是对方的障眼法,凶手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杀人,而是栽赃陷害!
可这侯府之中,又有谁值得对方冒如此大险,费尽心机去构陷?
她心中隐隐有了头绪,却又模糊不清,抓不住半分实据。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姜寂瑶都陷在焦灼与茫然里。
敌暗我明的处境,像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裹在其中,危机感丝丝缕缕渗进骨头里。
她立在角落,目光扫过院中每一个人——侯府的下人皆是多年的老人,竟无半个生面孔。
林月柔也在院中,自始至终未曾离开。姜寂瑶苦思冥想,却始终摸不透凶手的意图,更猜不到那歹人的身份。
“侯爷,老太君所中之毒,已用针灸暂时压制,但要彻底解毒,还需找到余下的毒药。”
一名御医取过纸笔,寥寥数笔,便画出一株形貌怪异的植物,瞧着竟像根生了三个杈的干枯树枝。
陆蘅怎忍见祖母再受毒素折磨?况且他已下令封府,那下毒之人迟早能揪出来。
至于能否找到毒药、人赃并获,在他看来早已无关紧要。
他已下定决心,但凡与这事沾半点干系的,一律格杀勿论。
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太医,你说的这株草药,我即刻让人去寻,眼下还请先尽全力为祖母解毒。”
陆蘅说着,伸手接过太医手中的画纸,转手递给身旁的侍卫。
可那太医却面露难色,上前一步道出其中关键。
“侯爷,臣之所以让您寻这株草药,是因解老太君之毒,必须用它身上的一根分叉。”
他捋着颌下长须,缓声道明这毒药的诡异特性。
“此草乃是西域特有之物,奇就奇在,它两侧的分叉剧毒无比,可中间那根,却是解此毒的唯一解药。”
姜寂瑶心中暗暗称奇,竟不知世间还有这般怪异的草木,同株而生,药性却天差地别。
“既如此,我即刻让下人寻一株一模一样的来,供太医入药。”
在陆蘅眼中,再奇特的草药也不足为惧。侯府家大业大,寻一株草木罢了,又有何难?
可太医却眉头皱得更紧,似是难以启齿,神色愈发为难。
恰在此时,王氏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气若游丝。
姜寂瑶心头紧绷,上前一步攥住御医的手腕。
“太医,有话不妨直言!老太君年事已高,万万经不起这般折腾。”
御医与她对视一眼,终是出未说尽的话。
“解此毒,必须用原株上的分叉才行。”
此言一出,陆蘅当即沉喝一声,吩咐管家。
“立刻带人搜遍侯府每一个角落,便是祠堂密室,也不许漏过分毫!”
管家领命,即刻带着下人四下搜查。
可过了许久,前去各处的下人纷纷来报,皆是一无所获,竟连那草药的影子都未曾见着。
陆蘅怒极,一拳狠狠砸在廊下的廊柱上,青石柱竟被震得落下些许碎屑。
无能为力的憋屈与怒火,死死缠在他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只觉,自己竟被那藏头露尾的凶手,狠狠钉在了耻辱柱上。
“把今早所有出过府的人,全都给我抓回来!若是抓不回,唯你是问!”
陆蘅双眼中通红,说话语气暴戾,仿佛靠他太近,都会被这威压所伤。
管家面露难色,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姜寂瑶,似是想要求救。
见并无效果,他抿了抿唇,终是硬着头皮,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思上前一步。
“侯爷,今早府中无人出府。据门房记录,唯有月柔小姐一早入府,至今未曾离开。”
话音未落,林月柔便缓步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质问。
“管家,你这话,莫不是疑心我下毒谋害老太君?”
她微微后退一步,张开双手,看向姜寂瑶,神色坦荡。
“寂瑶,为证我的清白,还请你亲自搜身,看看我身上是否藏了那余下的毒药。”
老太君还在旁等着解药救命,全府上下皆是心急如焚,谁也未曾将疑心落到她身上,可她偏要在此时跳出来,执着于自证清白。
姜寂瑶心中烦闷,懒得与她周旋,只当未曾听见,她转头看向管家,继续追问他。
“你方才说搜遍了全府,当真每个地方都仔细查过了?”
管家忙不迭点头,语气谦卑温顺。
“夫人请放心,奴才做事向来谨慎,绝不敢有半分疏漏。”
姜寂瑶本想着为侯府出份力,但她和管家之间的谈话,却被林月柔钻了空子。
“不对吧,我方才分明看到,你们并没有去过西南角的方向,我记得,那里似乎也是侯府的范围。”
林月柔的话,让管家顿感大祸临头,赶紧双膝跪地,对陆蘅解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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