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突然改口,姜寂瑶只觉得气血直冲头顶,险些气结。
她不死心,又连番追问了数遍,可青莲只是抿紧了唇,任凭如何盘问,始终一言不发。
看来这女人已是铁了心要扛下所有,再问下去也是徒劳。姜寂瑶按捺住心头的躁怒,暂且放弃了追问。
随后,陆蘅按律报了官,不多时,官差便匆匆赶来,将满身狼狈的青莲与莺儿一同押入大牢。
夜色如墨,牢房内阴暗潮湿,弥漫着刺鼻的霉味与血腥气。
青莲蜷缩在稻草堆上,目光呆滞地望着斑驳的土墙,身上的伤痕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狰狞。
她不禁喃喃自问,若是当初没有跟着林月柔离开那个生她养她的小村子,是不是这一切的灾祸,就都不会发生?
就在她沉浸在对家乡的思念与悔恨中时,牢门外传来狱卒低沉的声音。
“动作快点,就给你们几分钟时间,别让我难做。”
脚步声渐近,一道身着黑斗篷的身影被狱卒领了进来。
青莲起初以为是姜寂瑶不甘心,夜里又来逼问,当即便直接拒绝。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什么也不会说的。”
生怕对方喋喋不休,她索性转过身去,背对着来人,拒绝再有任何沟通。
“是我,林月柔。”
斗篷被缓缓摘下,露出林月柔那张依旧娇美的脸庞,只是眼底毫无温度。
青莲心中一震,她本以为自己已然暴露,早被林月柔弃之如敝履,万万没想到,她竟会亲自来这污秽不堪的大牢探望。
她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艰难地爬到林月柔脚边,声音带着丝侥幸与邀功。
“小姐,奴婢都按您的吩咐办了。只是那莺儿太过蠢笨,险些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然而,回应她的并非预想中的嘉奖,而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林月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谈论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已暴露,对我而言,再无用处。拿起这把刀,自裁吧。”
短短一句话,便轻飘飘地定了她的生死。
青莲望着稻草上那柄泛着冷光的匕首,泪水瞬间涌满眼眶。
她原以为林月柔是善心大发,来救她出狱,却不料竟是来要她的性命!
“小姐,求您饶奴婢一条活路吧!”
她抓住林月柔的裤腿,苦苦哀求。
“奴婢家中上有年迈的父母,下有年幼的弟妹,若是没了我,他们可怎么活啊?”
林月柔眉头一蹙,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般,抬脚便将她狠狠踢开。
“我可以给你父母一笔钱。至于这笔钱是用来过日子,还是买你全家的棺材,就要看你识不识趣了。”
说罢,她不再看青莲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牢房,只留下青莲在原地绝望地哭泣。
翌日清晨,青莲在狱中自裁的消息便传回了侯府。
听闻她是一头撞在牢房的木柱上,当场气绝身亡,姜寂瑶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唏嘘。
若是当初青莲没有选择依附林月柔,走上这条歪路,结局或许便会截然不同吧。
此时,王氏已然完全清醒,体内的毒素也清除了大半。
陆蘅坐在床前,将姜寂瑶为了替她寻药,不惜以身犯险、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的种种经过,一一细细道来。
王氏听得连连叹息,伸手轻轻抚摸着姜寂瑶的发髻,眼中满是疼惜与愧疚。
“我的好孩子,这段时日,真是苦了你。以前是老身糊涂,错怪了你,还罚你彻夜跪祠堂,委屈你了。”
气氛正好,姜寂瑶顺势说了几句孝顺话,哄王氏开心。
“祖母罚我,也是为了我好。那日之事,确实是我太过鲁莽,行事欠妥。”
嘴上这般说着,她心中却不以为然。毕竟祠堂都跪了,委屈也受了,如今再提后悔,又能改变什么呢?
见王氏身体已然无大碍,姜寂瑶便起身告辞,回到自己的院落。夜深人静,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毫无睡意。
她实在想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拼尽全力化解危机,为何陆淮旻的黑化值不仅没有下降,反而还在蹭蹭往上涨。
如今的她,就像是行走在刀尖之上,稍有不慎,待到陆淮旻彻底黑化的那日,恐怕第一个要取她性命的,便是他。
辗转难眠之下,姜寂瑶索性披了件外衣,起身来到院子里透气。
她坐在那棵老桃树下,望着夜空中的残月,忍不住对着桃树喃喃倾诉心事。
“桃树啊桃树,你说我这一生,不过是想好好活着,为何就这般艰难呢?”
正当她唉声叹气之际,桃树下几片散落的瓷碗碎片,突然引起了她的注意。这种样式的瓷碗,绝非她院中所用之物。
姜寂瑶很好奇,她弯腰捡起一片碎片,拂去上面的泥土。
看着碎片上独特的青花纹路,她猛地想起,这分明是陆淮旻院中常用的碗具!
可别院的碗,为何会出现在她的主院?侯府的下人向来谨慎,断不会犯这般低级的错误。难道是……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姜寂瑶恍然大悟!
她终于明白,陆淮旻的黑化值为何会突然暴涨!
定是那日她设计引诱青莲露出破绽时,说的那些话,恰好被前来送东西的陆淮旻听了去。
他信以为真,故而怒不可遏,随手便将手中的碗摔在了这里。
想通前因后果,姜寂瑶再也按捺不住,连外衣都来不及换,便急匆匆地朝着陆淮旻的院落跑去。
此刻,陆淮旻的书房内,他正端坐于书桌前,手中捧着一卷书册,借着烛光认真研读,眉宇间满是专注。
姜寂瑶猛地推门而入,门缝灌入的夜风让烛火剧烈摇曳了几下,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陆淮旻抬眸看来,目光中带着明显的不满与疏离。
“淮旻,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姜寂瑶心中清楚,陆淮旻此刻的怒火,皆因那场误会而起。
他们之间曾经的情分并未全然消失,故而她大着胆子,反手便要关上房门。
“冯影!”
见她这般疯疯癫癫、举止反常,陆淮旻眉头紧蹙,高声唤来了自己的贴身侍卫兼伴读书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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