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是莺儿没能抵得住诱惑，求您饶了奴婢这一回！”
林月柔心中暗骂不止，这莺儿当真是奴性入骨，难成大器。
这般好的机会，竟被她亲手葬送——到嘴的鸭子，绝不能就这么飞了！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急掠，疯狂搜寻着陆淮旻的身影。
事已至此，唯有再添一把火，方能让那人心底的黑化值彻底破百。
可终究是失望了，人群里哪里还有陆淮旻的踪迹？他不知何时，早已悄然离去。
另一边，陆蘅的视线也在众人中逡巡。
那个叫青莲的，他分明记得，从前是林月柔身边得力的伺候丫鬟，此刻却不见踪影。
心头莫名烦躁，他扭头对身侧管家冷声吩咐。
“把青莲带过来。”
不过片刻，青莲便被两名家丁一左一右架了过来，模样狼狈至极。
她发髻散乱，发丝黏在满是泥污的脸颊上，身上的衣衫也扯得不成样子，身后还死死拽着个小小的包袱。
“侯爷，”家丁躬身回话，“我等赶到时，这青莲正试图钻狗洞逃离侯府，怎奈那
狗洞狭小，竟把她卡在了中间。”
话音未落，姜寂瑶当着林月柔的面，扬手便给了青莲一记耳光。
清脆的声响在庭院中回荡，像是一封赤裸裸的“战书”，毫不掩饰锋芒。
“说！你这般作为，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
姜寂瑶已然决定，今日便要与林月柔彻底撕破脸，定要逼着青莲吐出幕后主使！
可那青莲也是个硬骨头，死到临头竟还想着反咬一口。
“夫人，奴婢所作所为，全是为了您啊！侯爷向来偏袒大公子，您无从下手，奴婢便想着替您分担一二，怎料……”
这话如同一根冰刺，狠狠扎进姜寂瑶心口。
这话若是被陆淮旻听了去，他必定会彻底黑化吧？
姜寂瑶只觉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她竖起耳朵死死等着系统那句“黑化值已达百分百”的播报，可等了许久，耳畔依旧一片死寂。
余光瞥见身旁林月柔同样失望的神色，她心头豁然开朗，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
既如此，她便没了顾忌，今日定要除了青莲这颗毒瘤！
姜寂瑶缓缓蹲下身子，目光锐利如刀，在青莲脸上细细打量，试图寻出她的破绽。
比起莺儿的蠢笨，这青莲显然城府更深，任凭姜寂瑶如何盘问，她只是咬紧牙关，翻来覆去唯有一句话。
“夫人，奴婢当真只是想替您出气，并无什么幕后主使，您信奴婢一回！”
青莲嘴硬如铁，姜寂瑶正思忖着对策，一旁性子急躁的陆蘅已然按捺不住。
他“刷”地抽出佩剑，冰冷的剑身径直架在了青莲脖颈之上。
“你敢毒杀老太君，已是死罪！再敢狡辩不言，我这剑可没长眼睛！”
锃亮的剑身映出青莲惨白惊恐的脸庞，她下意识地抬眼，飞快瞥了林月柔一眼，终究还是咬着牙不肯松口。
“管家。”
陆蘅面色冷沉如霜，掷地有声地下令，“将这两个女人即刻流放蛮疆！沿途但凡路过军营，便把她们送去充作军妓，若是少了一个，我唯你是问！”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彻骨的寒意和偏执。
“在本侯这里，再硬的骨头，也能磨成齑粉！”
侍卫步步逼近，莺儿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扑过去，死死扯住青莲的裙摆，哭喊道。
“青莲姐姐，你就说了吧！莺儿不想被流放到蛮疆，莺儿想活着啊！”
见青莲不为所动，她又连滚带爬地扑到姜寂瑶脚边，死死抱住她的腿，泪水混着鼻涕淌了满脸。
“夫人，您方才不是说，只要奴婢供出幕后之人，便能回到从前吗？求您发发善心，向侯爷求求情，奴婢不想就这么白白送命啊！”
姜寂瑶缓缓俯身，指尖轻轻划过莺儿泪痕交错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故作怜悯。
“莺儿啊，不是我不肯帮你，只是你这青莲姐姐不肯说实话，我便是想帮，也无能为力啊。”
莺儿闻言，又跪着爬向青莲。
她本就腿脚有旧疾，如今在这般在冰冷的地面上拖拽移动，膝下很快便渗出两道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
“青莲！我求求你了，你就说了吧！我还年轻，我想活着啊！”
莺儿的哀求声撕心裂肺，一遍遍地撞击着青莲的心神。
她何尝不怕？蛮疆那般蛮荒之地，去了便是九死一生。
但她自小为奴，生死全凭主人一念，她便是因惧怕死亡，才处处受制于林月柔。
此刻被求生的欲望裹挟，青莲紧绷的神情终于有了松动，她目光含泪，朝着姜寂瑶身侧的方向望去，声音带着哭腔哀求。
“月柔小姐，求求您，救救奴婢吧……”
话未说完，林月柔却突然单膝跪地，直直对着姜寂瑶，眼眶泛红，模样楚楚可怜。
“你这是何苦？”
陆蘅见状，想起侯府与林家的交情，便想伸手将她扶起，却被林月柔侧身避开。
“寂瑶，我今日是来向你请罪的。”她声音哽咽，满是悔意。
请罪？
姜寂瑶心中一惊，一时竟摸不透林月柔的心思。是真心悔过，还是又在酝酿什么阴谋诡计？
“月柔，你我情同姐妹，何须如此见外？快起来说话。”
毕竟当着全府下人的面，姜寂瑶再次伸手去扶，却被林月柔执意推开。
“寂瑶，是我识人不清，才将这般愚蠢的祸害送到你身边。”
林月柔垂泪回忆曾经，和青莲刚见面时，实际上就是在暗戳戳提醒，让青莲想想自己的家人。
“我当初见她家中，尚有年幼的姐妹与年迈的父母要养，一时心软便收留了她，还让她到你身边伺候，谁知竟酿成今日大错……”
听到“父母”二字，青莲刚刚松动的态度骤然一变，眼神重新变得执拗起来，猛地开口道。
“所有事情皆是我一人所为！那日在大公子房中放毒蛇，也是我独自谋划，与旁人无关！夫人，我愿接受任何惩罚，只求不要牵连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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