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寂瑶?断无可能。以我对她的了解,纵使有这份心思,也无这般胆量。”
陆蘅摇了摇头,断然否定。
锦被里的姜寂瑶闻听此言,心头一阵暖意翻涌,眼眶微微发热,没想到陆蘅竟是如此信她。
陆蘅与陆淮旻在屋中言语交锋,姜寂瑶蜷在被子里,只觉闷得胸口发紧、喘不过气来。
再这般下去,她怕是要成了头一个闷死在被窝里的人。
实在熬不住,她悄悄动动指尖,想把被子掀开道细缝透气,可这微不可察的动静,竟被陆蘅逮了个正着。
“你这被子怎的在动?”
陆蘅说着便要伸手去掀,被子里的姜寂瑶心一沉,绝望地阖上眼,全然不知待会儿该如何自处。
“大伯!”
陆淮旻陡然出声,身形疾闪,牢牢攥住陆蘅的手腕,迎着对方诧异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
“大伯,侄儿被褥里藏了只小狸奴,性子野得很,恐会伤着您。”
他语气发僵,总算将谎圆了过去。
陆蘅本就厌极了猫,面色顿时添了几分不悦,陆淮旻见状忙补了句。
“前几日听闻房中老鼠啃噬书卷,才想着养只狸奴镇宅,别无他意。”
陆蘅听罢,虽仍有不满,终究没再多言。
被子里的姜寂瑶悬着的心总算落地,长长松了口气。
“时候不早,你早些歇息。”
陆蘅终于离去,陆淮旻关上门,脸色一沉,猛地掀开被子。
“速速走!”
他语气不耐,催得急切。姜寂瑶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动作迟缓地摇了摇头。
陆淮旻见状怒火直冒,伸手指着她质问。
“你又要作何?难不成还想赖在这儿?”
姜寂瑶再摇头,急声解释。
“让我再待片刻,我怕陆蘅尚未走远,此刻出去准被撞见。”
陆淮旻被她气得失了态,指尖都微微发颤。
“哪来这许多啰嗦!立刻走!”
他攥住她的胳膊便要拉下床,姜寂瑶拼死挣扎,死活不肯动。
“别扯我!时辰到了我自会走!”
“不行,今日必须现在走!”
二人拉扯不休,陆淮旻本就身子不适,没片刻便满头大汗,体力渐渐不支。
姜寂瑶一时用力,竟将他狠狠带了过来——惯性之下,陆淮旻整个人重重压在她身上,四目骤然相对,近得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心跳,温热的鼻息交织缠绕,拂过面颊。
他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猛地从她身上弹起,慌得手足无措,只得背过身僵立着,耳根还泛着灼热。
这下,误会怕是更深了……
姜寂瑶又气又好笑,暗自懊恼,早该察觉他身子不妥,竟还跟他这般拉扯!
“我先走了,你好生歇息。”
话音落,姜寂瑶慌忙抽身离去,生怕陆淮旻被这事激得彻底失控。
待她走后,冯影上前提醒时辰已晚,陆淮旻也觉脑袋昏沉发晕,确是撑不住了。
他躺上床盖好被子,鼻尖却总萦绕着缕淡淡的馨香,仿佛姜寂瑶还未走远,依旧留在这床榻之上。
陆淮旻蹙眉翻身,那香气却如影随形,脑海中不受控地闪过方才相拥的画面,思绪愈飘愈偏,愈发荒唐。
他烦躁地坐起身,倚在床边,气色愈发难看。
“主子,瞧您气色极差,要不要奴才去请府医过来瞧瞧?”
冯影瞧出异样,轻声问询。
“不必。”
陆淮旻嗓音嘶哑,“把这床单被套尽数换下,旧的统统拿去烧了,不许留!”
冯影虽觉怪异,也只得领命照做。
两日后,林府百菊宴如期开席。碍于侯府与林家的交情,姜寂瑶不得不往。
为撑侯府脸面,她身着御赐流光锦裁制的华服,衣料轻如云烟,日光下流转着熠熠光华,衬得她容貌愈发清丽绝尘。
妆台前,她取过一套金镶玉步摇簪上,这是嫁入侯府时老太君所赠,来头颇大,原是太后赐给王氏的旧物。
浑身上下皆是珍品,衬得她宛若谪仙,自带一身清辉。
姜寂瑶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忍不住颔首轻笑: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与此同时,她又让人备了套男装——此番想带陆淮旻同去。
近来他对自己不算热络,却也不算冷淡,姜寂瑶心里没底,实在不知他对自己的黑化值如今是何光景。
前几日王氏与青莲的事,叫他对自己多有误会,不知此刻是否消解?
横竖只剩一分余地,早晚都要面对,倒不如豁出去一试。
“不去,无趣得很,我不爱看那些花花草草。”
听闻姜寂瑶要带自己赴宴,陆淮旻当场回绝。他本就对林月柔无甚好感,更别提去她府上赴宴应酬。
姜寂瑶早料到此番情形,早已备好说辞,温声劝说。
“淮旻,这百菊宴绝非赏花那般简单,实则是结交权贵的良机,于你日后仕途大有裨益。”
她最懂他心中所求,一语便戳中要害。
果然,听闻关乎仕途,陆淮旻眸光骤然一亮。
既如此,暂且放下成见去一趟也罢,他寒窗苦读多年,所求的不正是锦绣前程?
偏巧侯府马夫不慎摔伤了腿,新马夫又迟迟未到。
距宴开不足两时辰,姜寂瑶索性提议,带陆淮旻步行前往,林府与侯府相隔不远,几步路便到。
京城大街上人声鼎沸,两侧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姜寂瑶素来爱这烟火气,自嫁入侯府,碍于身份规矩深居简出,这街景,她已是许久未曾得见。
回头望去,陆淮旻却耷拉着眉眼,满脸郁色,周遭的喧嚣热闹仿佛都与他无关,格格不入。
姜寂瑶快步上前,与他并肩而行,脚步放慢同他齐平,软声笑言。
“淮旻,多笑笑,总这般闷闷不乐,当心憋出病来,笑一个瞧瞧?”
看姜寂瑶嬉皮笑脸的样子,陆淮旻别过头去,并不想和她交流。
竟这般无趣?
姜寂瑶玩弄着鬓角的头发,如今这小子脾气见长,交流起来是越来越困难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里有最精彩的兽人演出!”
不远处的街角,有人敲锣打鼓地吆喝,这可勾起了姜寂瑶的好奇心。
“淮旻,我们也过去看看吧,一定很有趣。”
见对方带自己去的地方,与林府背道而驰,陆淮旻浑身都写满了抗拒。
“快些去林府,你莫要贪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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