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蘅眼底燃着熊熊怒火,声音冷得像千年寒冰。
“你这副行尸走肉的模样,是做给谁看?难道要让寂瑶的牺牲,白白付诸东流?”
挨了这记狠拳,陆淮旻却似浑然不觉痛,只缓缓抬眼望向盛怒的陆蘅,他眸中竟藏着种近乎祈求的绝望——若能就此被打死,或许反倒是种解脱。
见他这般扶不起的模样,陆蘅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却又无可奈何。
他俯身揪住陆淮旻的衣领,硬生生将他拖拽起身,丢上身后的坐骑,调转马头便往侯府赶去,林间只余下马蹄踏碎落叶的沉响。
侯府这场风波,早已传遍了京城街巷,胡小宝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虽惯爱看热闹,却也怕真闹出人命,届时面对陆蘅,倒不好交代了。
“寂瑶,你要不还是回侯府瞧瞧?”
胡小宝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你别多心,我绝非撵你,只是……”
他将陆蘅如何心急如焚地求他寻人,陆淮旻又如何在枫树林中失魂落魄、形同要喂了野狗的模样,一一细细道来,连细节都未曾遗漏。
听闻自己“身故”之后,竟生出这许多事端,姜寂瑶不住地摇头,口中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
“这个陆淮旻,莫不是真傻了?竟跑到山上去喂野狗,难不成是脑子坏掉了?”
她心中焦灼万分,恨不得立刻赶回侯府,可理智却死死拽住她,这场假死之计,只为揪出林月柔的把柄,将其彻底扳倒,绝不能就此前功尽弃!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
“对了,”
胡小宝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狡黠,“你先前托我查陆淮旻双亲的事,我倒是查到了些眉目,只是这线索……未免太过刻意,倒像是有人故意布下的迷局。”
假线索?
姜寂瑶闻言一愣,面露茫然。恰在此时,李觅端着一物一卷,脚步轻悄地走了进来,适时递到胡小宝手中。
“这块玉佩,是我从陆淮旻房中取来的,”胡小宝将玉佩与卷宗一同推到姜寂瑶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至于这卷宗,便是从大理寺的密室里‘借’来的。”
说罢,他指尖翻飞,已然将卷宗缓缓展开。
看着他这般轻车熟路的模样,姜寂瑶无奈扶额,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大理寺戒备森严,守卫个个都是高手,你莫要为了我的事冒险,若是被他们擒住,后果不堪设想。”
她心中清楚,胡小宝身份特殊,若是因此暴露血煞阁阁主的身份,朝廷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斩草除根。
“怎么,你这是在关心我?”
胡小宝挑眉一笑,脸上满是戏谑,随即自信地秀起自己的手法。
“放心便是,这世上能抓住我胡小宝的人,还没生出来。”
他指尖点在卷宗上,开始讲解。
“你看这上面记载的往事——陆淮旻的父母本是前朝权臣,新帝登基后,他们走投无路才逃入姜家,却被姜正与白氏出卖,最终落得个斩首的下场。
此事本该有证人,可那唯一的证人,早在一年前便没了性命。”
姜正,正是她父亲的名字!
难道说,真的是自己的家人,出卖了陆淮旻的父母,才让他自幼沦为孤儿?
姜寂瑶心中烦闷不已,之后更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可她对这件事毫无记忆,莫非是发生在她出生之前?
她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凳子上,指尖冰凉。
本以为以假死之名,便能找出林月柔的把柄,趁机将其扳倒,却万万没想到,竟牵扯出了自家的罪证。
真是天意弄人!姜寂瑶闭上眼,心中茫然,往后她该如何面对陆淮旻?
见她这副天塌下来般的模样,胡小宝忍不住嗤笑。
“喂,姜寂瑶,你莫不是忘了我方才说的?这是条假线索,是有人刻意将祸水引到姜家头上。”
假的?
姜寂瑶猛地睁开眼,眼中重新燃起希冀,她紧紧盯着胡小宝,迫切地等待着下文。
“你看这墨水,”胡小宝指着卷宗上一处可疑的地方,“这部分的颜色明显比前半段深得多,显然是后期添加上去的。”
说着,他又将那块玉佩递到她手中,“你再瞧瞧这东西,像是你们姜家的物件吗?”
姜寂瑶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掂量着它的重量。
单看外观与质地,确实与姜家的玉佩极为相似,但她还是一眼便认出了破绽。
因为姜家的玉佩材质特殊,在手中握久了,感受到人体的温度后,便会变得通体雪白,温润剔透,而这块玉佩,无论她握多久,都始终是片冰凉的青灰色。
“还有这个证人,”胡小宝继续分析道,“这般重大的案子,按理说见证人应当不少,可卷宗上却只写了一个,还偏偏死了,这不是明摆着要造成死无对证的局面吗?”
经他这般点拨,姜寂瑶瞬间豁然开朗。原来陆淮旻之所以会对她的父母心存怨恨,甚至动了杀机,竟是信了林月柔精心伪造的假证据!
她抬眼望向胡小宝,眼中满是感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句。
“小宝,真是太谢谢你了,此番你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被她这般郑重其事地感谢,胡小宝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身去,挠挠头。
“谢什么,我还没查到真正杀害陆淮旻父母的凶手。”
姜寂瑶生死未卜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姜家。
姜正与白氏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他们视若掌上明珠的女儿,竟会这般英年早逝!
悲痛之余,两人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到了陆淮旻身上。
侯府的大厅里,白氏哭得肝肠寸断,捶胸顿足。
“陆淮旻!我就知道你是个祸害!我女儿对你掏心掏肺,事事都想着你,你却害死了她!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陆淮旻静静地站在一旁,任由她打骂,脸上没有丝毫辩解,只有化不开的愧疚与痛苦。
“我的乖女儿啊,”白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嘶哑。
“当初你去白鹿洞书院,她怕你受欺负,特意去找了那里的杜夫人,一遍遍说着你有多命苦,有多不容易,求着杜夫人多照拂你。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吗?”
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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