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寂瑶心头发怵,双手紧张到握拳。她最担心的便是林月柔口无遮拦,将陆淮旻前朝权臣之子的身世泄露出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万幸,林月柔虽歹毒,却也忌惮此事牵连过广,只隐去关键身世,单单指控她为凶手。
“当年寂瑶年轻气盛,一时糊涂犯下大错。我百般劝说,却终究未能阻止那场惨案的发生。”
林月柔故意顿顿,抬眸望向天际,神色凄然,仿佛在追忆往昔。
“她后来日夜悔恨,总想寻机会向淮旻公子赔罪,却始终未能开口。如今她骤然离世,便只能托付我,替她了却这桩心愿。”
这番话出口,席间又是阵议论,只不过这一次,满是对林月柔的夸赞。
“林姑娘真是重情重义,二夫人能得你这般挚友,实属三生有幸。”
“林姑娘节哀,此事乃是姜二夫人之过,与你无关。人死帐清,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甚至有几位夫人主动上前,柔声安慰着林月柔。
林月柔暗自窃喜,只觉此番计划天衣无缝——既让姜寂瑶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又让自己博得重情重义的美名,当真是一举两得。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如霜的声音骤然响起,划破庭院中的祥和。
“是吗?可据我所知,事情并非你所言这般。”
话音落处,玄色身影缓步走出,面纱遮面,却难掩周身凌厉的气场。
姜寂瑶手中捧着卷文书,腰间玉佩轻叩,发出清脆的声响。
全场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剧烈的哗然!
“这是谁?瞧着身形,怎这般眼熟?”
“那玉佩……是姜家的信物!她、她是姜寂瑶?她没死!”
林月柔瞧见姜寂瑶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只觉五雷轰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怎么会没死?那般陡峭的悬崖,又有刺客追杀,她为何还能活着回来?这个贱人,为何总是坏她的好事!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林月柔浑身颤抖,声音带着哭腔,精神已然濒临崩溃。
姜寂瑶嘴角勾起冰冷的嘲讽,声音清冽如刀。
“你若不做亏心事,又何必惧我是人是鬼?”
哗啦一声,她猛地将手中卷宗甩开,泛黄的纸页在空中舒展,洋洋洒洒铺展开来,呈现在众人眼前。
卷宗上确实记载着陆淮旻父母被害一事,只是其中身份信息已被篡改,将前朝权臣之子改为了寻常百姓家的孩子。
其实,这并非原件,而是姜寂瑶让胡小宝从大理寺寻来的半真半假的卷宗,只为引出林月柔的破绽。
“卷宗之上写得明明白白,陆淮旻父母确系被害,但真凶至今逍遥法外,并非我所为。”
姜寂瑶目光锐利如剑,直刺林月柔。
“林月柔,你空口白牙污蔑于我,不如让这些不会说话的证据,替我辩白一二?”
说罢,她抬手一掷,一块玉佩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块玉佩,是你特意赠予陆淮旻,好误导他,以为是我父母杀害了他们家吧?”
林月柔瞳孔骤缩,满心惊骇——这块玉佩是她精心伪造,亲手交给陆淮旻的,他向来视若珍宝,怎会落入姜寂瑶手中?
“寂瑶,你……你这是何苦?”
林月柔强作镇定,侧过脸不敢直视那块玉佩。
“这玉佩分明是你当年之物,上面刻着‘姜’字,是你身份的凭证,怎好拿来污蔑我?”
“哦?你说这是我姜家的身份玉佩?”
姜寂瑶冷笑一声,抬手取下自己颈间贴身佩戴的玉佩。
那玉佩通体淡黄透亮,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当着众人的面,将玉佩置于掌心,运力揉搓片刻。
只见那玉佩在她掌心渐渐发热,颜色竟从淡黄缓缓转为雪白色,纹路愈发清晰,隐隐透着流光。
“哇!原来姜家玉佩竟有这般玄机!”
“这般神异,定是真品无疑!”
宾客们惊呼出声,看向林月柔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质疑。
林月柔脸色愈发难看,却仍有人替她辩解。
“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林姑娘是栽赃陷害啊?或许只是场误会?”
一时间,院中宾客分成两派,一派支持姜寂瑶,认为林月柔所言不实;另一派则仍对林月柔抱有同情,争论不休,场面混乱不堪。
就在此时,侯府大门被人推开,一道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那人鼻青脸肿,衣衫褴褛,正是大理寺负责记录卷宗的小卒方四。
“诸位!此事皆因我而起,我有要事坦白,还请大家听我说!”
方四直奔庭院中央,“噗通”一声跪在姜寂瑶面前,连连磕头。
“是我玩忽职守,被林月柔抓住把柄。她以我的把柄相要挟,逼我篡改了陆淮旻父母被害案的卷宗,将罪名嫁祸给二夫人!”
方四声音哽咽,满脸悔恨。
“此事皆是我的过错,与二夫人无关,还请二夫人恕罪,也请诸位明鉴!”
方四虽是小卒,但他身为大理寺吏员,所言之事分量极重。
宾客们闻言,无不哗然,看向林月柔的目光瞬间变得鄙夷而愤怒。
原来这场“重情重义”的戏码,竟是场精心策划的栽赃陷害!
姜寂瑶亦是微微一怔,按照她的计划,并未安排方四这环。
她下意识抬头,余光瞥见房顶拐角处,胡小宝正缩在那里,冲着她挤眉弄眼,还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显然,方四能主动前来认罪,全是胡小宝的功劳。姜寂瑶暗自点头,眼底浮现出暖意,向房顶的身影无声道谢。
而林月柔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霜,浑身颤抖不止,已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前院喧哗之声震天,终究是惊动了府中管家。
他匆匆踏出房门,一眼望见立在院中的姜寂瑶时,手中紧握的账本“哗啦”一声,径直坠落在地。
“夫人……是夫人回来了!”
管家僵在原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前院众人皆忙于琐事,无人留意一个下人的失态,他却半点不在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陆大公子所言非虚,夫人当真没死!他必须立刻派人去通传陆淮旻,让他速速回府。
管家当即遣了冯影,快马加鞭前去报信。
冯影一路疾驰至枫树林,果见陆淮旻仍在山谷之下,疯了般搜寻姜寂瑶的踪迹。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