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陆淮旻此生最重要的贵人,正是靠着这层关系,他日后才能在官场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可如今的陆淮旻,满心满眼皆是这段扭曲的情意与偏执的执念,浑浑噩噩如同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若再这般沉沦下去,他定会错失此生最重要的机缘。
姜寂瑶心急如焚,她如今根本无法劝服已然疯魔的陆淮旻。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他自毁前程?
届时,陆淮旻既丢了仕途,又得不到半分情意,只会变得更加偏执难控,后果不堪设想……
眼下这骑虎难下的僵局,逼得姜寂瑶几近抓狂。任由她向来足智多谋,此刻却绞尽脑汁,也寻不出半分破局之法。
“夫人,林月柔小姐在府外求见,她说无论如何,都要见您一面。”
求?
姜寂瑶眸色微眯,心头暗忖,这可半点不像林月柔的作风。往日里她向来嚣张跋扈,动辄便硬闯侯府,今日竟懂得守起规矩来了。
“请她进来。”
姜寂瑶懒懒倚坐椅中,单手支额,神色高深莫测。
实则她是想先给林月柔一个下马威,再旁敲侧击,探探她与陆淮旻昨夜究竟进展到了哪一步。
说不定听完,她便能寻到新的法子,不动声色地了结这桩麻烦事。
不多时,怜儿便引着林月柔走进来。她依旧摆着那张冷傲的脸,倒仿佛是姜寂瑶有求于她,她才肯屈尊踏足侯府般。
“今日是什么风,竟把林大小姐吹到我这侯府来了?”
姜寂柔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语气敷衍,尽显疏离。
“姜寂瑶,你不必装模作样,你和陆淮旻的勾当,我全都知道了!”
林月柔目光阴鸷,双手撑在桌案上,步步紧逼,气势汹汹。
姜寂瑶面上静如止水,心底却骤然打起鼓来。她口中的“知道”,究竟是指哪一桩?
难道,连自己能听见她心声的秘密,都被察觉了?
慌乱自她眼底一闪而逝,旋即又被稳稳压下。能听见心声这件事,除她自己,再无第二人知晓,连陆淮旻都蒙在鼓里,林月柔又怎会得知?
想来定是昨夜陆淮旻醉酒胡言,被她听去,今日特意前来试探罢了。
“哦?那你倒说说看,你究竟知道了些什么?莫不是林小姐谎话编惯了,几日不见,又急着杜撰故事来消遣我?”
姜寂瑶压下心绪,面色平淡,无悲无喜。她抬手端起桌畔茶盏,轻抿口清茶,一派淡然,仿佛就算林月柔此刻说侯府即将被抄家,也与她毫无干系的样子。
“姜寂瑶,你就尽管强装镇定吧,我看你还能装到何时!身为侯府二夫人,竟纵容自己的养子对你心生爱慕……”
林月柔刻意顿住话音,身子前倾,凑近姜寂瑶耳畔,字字皆是恶意嘲讽。
“你可真是不知廉耻,想来是陆堓那活死人,满足不了你吧?”
听着这等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姜寂瑶并未如林月柔预想的那般恼羞成怒,反倒轻轻一笑,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昨夜在小酒馆,给了你机会,你也抓不住。如今跑来侯府撒泼,可是在后悔昨日错失良机吗?”
她微挑唇角,语气轻淡,“还是说,即便陆淮旻意识不清,也半分不愿碰你?”
话音落下,林月柔的脸色瞬间由白涨得通红,她死死瞪着姜寂瑶,气得浑身发颤,竟连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系统:【宿主大大,你跑题了!忘了今日来此是为何事吗?】
林月柔在心底气急败坏地回怼:“我自然记得!我早已在往正题上引了!”
因着怒火,她对系统的语气也不自觉冷硬了几分。
宿主:【宿主大大,都到了这般境地,你莫要再与姜寂瑶置气了!陆淮旻如今强行脱离剧情,再这般下去,这个世界就要崩塌毁灭了!】
世界会毁灭?!
姜寂瑶心头巨震,瞬间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她神色骤然凝重,屏息凝神,仔细听着林月柔心底与系统的对话,一字不落。
林月柔的心声里也满是震骇:“你说什么?毁灭?从前为何从未与我提过!”
系统【宿主大大,陆淮旻脱离既定剧情,原有世界线便会彻底崩塌,这方世界本就依托剧情而存,届时,所有人都会烟消云散。】
系统的话太过骇人,姜寂瑶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心沉到了谷底。
世界若是毁灭,姜府、她的娘亲,都会一同消失不见……这样的结局,她万万不能接受!
想到这里,她眼底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满心皆是惶恐与决绝。
林月柔的内心也濒临崩溃:“如此重要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她从没想过求死,只想好好活着,活得风光体面,受人敬仰。
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林月柔抬眼看向姜寂瑶,厉声施压。
“姜寂瑶!你已是有夫之妇,最好立刻去与淮旻说清楚,断了这层关系!否则,我便将此事尽数告知陆蘅!”
她敢肯定姜寂瑶最看重姜府荣辱,此事一旦败露,姜府必定受牵连,姜寂瑶绝不敢坐视不理。
“你自己选,是体面了断这桩不伦之情,还是要我出手帮你!”
言罢,林月柔转身离去。她只需留下时间,让姜寂瑶独自权衡即可。
林月柔的到来如同场仓促的幻梦,可系统那句世界会毁灭的话,却成了萦绕在姜寂瑶心头、挥之不去的噩梦。
整个世界都会消失吗?白氏温柔的笑颜在脑海中浮现,姜寂瑶死死攥紧手帕,绝不可以!
她的娘亲,这方她珍视的一切,都不能消失!
在生死存亡的大义面前,姜寂瑶最终选择牺牲自己。陆淮旻黑化也罢,要取她性命也罢,总好过所有人一同灰飞烟灭。
她眼底重归坚定,决意以一己之力保全所有人,同时破局之计,也在心中悄然成型。
“怜儿,去偏院请大公子过来,就说我有要事与他商议。”
怜儿见她神色肃然,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快步往偏院传话而去。
此时的陆淮旻,早已无心读书,正伏案执笔,细细描摹着姜寂瑶的画像。
他笔下时轻时重,淡描浓抹,将姜寂瑶的一颦一笑、眼波灵动,尽数落于纸上,眉眼间尽是缱绻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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