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店里，顾渊看着苏红鲤递出去的那张黑卡，眼神复杂。
“我来付吧。”他说。
“不用。”苏红鲤摇头，“说好了我赔你衣服的。”
“可这也太多了。”顾渊看着导购手里那七八个购物袋，“而且小糯米的衣服，应该我来买。”
“小糯米现在也是我女儿啊。”苏红鲤理直气壮，“妈妈给女儿买衣服，天经地义。”
顾渊：“……”
他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导购刷完卡，把卡和小票恭敬地递还给苏红鲤：“苏小姐，一共是十二万八千六百元，已经为您打了最高折扣。衣服需要帮您送到府上吗？”
“不用，我们自己拎。”苏红鲤接过卡，随手塞回包里，然后从顾渊手里接过两个袋子，“走吧，再去给你买几件衣服。”
“我就不用了。”顾渊说，“我有衣服穿。”
“你的衣服都被我穿了，你穿什么？”苏红鲤学他刚才的语气，“小气鬼，我买给你就是了。”
顾渊无奈：“我真的不用……”
“爸爸，你就让红鲤姐姐买嘛！”小糯米拉着他的手晃，“我想看爸爸穿新衣服！”
顾渊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妥协了。
“好吧。”
“耶！”小糯米开心地跳起来。
三人又去了男装区。
苏红鲤给顾渊挑了几件衬衫、T恤和裤子，都是简约大方的款式，但面料和剪裁一看就价格不菲。
顾渊试衣服时，苏红鲤抱着小糯米在外面等。
小糯米小声问：“红鲤姐姐，你为什么要给爸爸买衣服呀？”
苏红鲤想了想，说：“因为爸爸照顾小糯米很辛苦，应该穿好一点的衣服呀。”
“哦……”小糯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问，“那红鲤姐姐，你会一直给爸爸买衣服吗？”
“会呀。”苏红鲤笑着说，“只要爸爸愿意，我一直给他买。”
“那爸爸愿意吗？”
“这个……”苏红鲤眨眨眼，“得问爸爸呀。”
试衣间的门开了，顾渊走出来。
他换上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搭配深色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帅气。
苏红鲤眼睛一亮：“好看！”
小糯米也拍手：“爸爸好帅！”
导购也赞叹：“先生穿这身真的很合适，像模特一样。”
顾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实比平时穿的那些运动装精神多了。
但他还是觉得不自在：“会不会太正式了？”
“不会。”苏红鲤走过来，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很好看，就这件了。”
她靠得很近，身上淡淡的香气传来。
顾渊身体微僵，但没躲开。
苏红鲤似乎没察觉到他的不自然，退后一步，又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点头：“嗯，就这些吧，都包起来。”
“好的。”导购赶紧去开单。
从商场出来时，顾渊手里又多了好几个袋子。
他看了一眼苏红鲤：“谢谢。”
“谢什么？”苏红鲤歪着头看他，“我说了要赔你衣服的。”
“不只是衣服。”顾渊说，“还有……谢谢你陪小糯米，给她买衣服，陪她玩。”
苏红鲤笑了：“那是我乐意。”
她牵起小糯米的手：“走，妈妈带你去吃冰淇淋！”
“好！”小糯米欢呼。
顾渊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又轻轻动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这样下去……
好像也不错。
……
薇屿公司。
总裁办公室。
陈薇薇从商场回来后，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
她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握着钢笔，面前摊开着一份需要签署的合同，但目光却涣散地落在窗外。
脑海中像按下了循环播放键，一遍又一遍回放着上午在商场看到的那一幕……
小糯米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裙摆蓬蓬的，像个小天使。
她仰着小脸，用那种又甜又软的声音喊：“妈妈~”
而那个被她喊“妈妈”的人，是苏红鲤。
那个年轻、漂亮、有着让陈薇薇都不得不承认的耀眼气质的女孩。
还有顾渊。
他站在苏红鲤身边，手里拎着购物袋，看着小糯米和苏红鲤互动时，眼中那种温柔的笑意。
那种笑意，陈薇薇曾经见过。
五年前，他们刚结婚时，顾渊看她的眼神就是那样的。
温柔，专注，仿佛全世界只看得见她一个人。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种眼神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疲惫，是疏离，是欲言又止。
现在，那种眼神又出现了。
却不是因为她。
是因为另一个女人。
陈薇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更让她无法释怀的是，顾渊和苏红鲤站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竟然……莫名的般配。
就好像……他们本该就是一对一样。
陈薇薇忽然觉得很荒唐。
那自己这个前妻算什么？
这长达五年的婚姻又算什么？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她和他同床共枕，和他孕育了一个女儿，和他组建了一个家庭。
可现在，离婚才三个月，他就和另一个女人站在一起，和谐得像真正的一家人。
而她，像个多余的旁观者。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
顾渊明明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家庭煮夫啊。
离婚后，后悔的那个人不应该是他吗？
他应该痛哭流涕，应该跪着求她复合，应该痛改前非才对啊！
可为什么，现在剧情好像反过来了？
难受的是她。
心痛的是她。
在商场里仓皇逃走的也是她。
难道……
离婚这件事，真的是自己错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陈薇薇就猛地摇头。
不！
自己没错！
林屿就是比顾渊强十倍、一百倍！
林屿有海外名校学历，有光鲜的履历，有体面的工作，有翩翩的风度。
而顾渊有什么？
只有那张好看的脸，和会做家务、会带孩子的“优点”。
这些算什么优点？
任何一个保姆都能做到！
还有那个叫苏红鲤的女孩，她除了年轻，除了长得漂亮，其他方面与自己也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自己是身家过亿的女企业家，是无数人仰望的陈总。
苏红鲤呢？
不过是个普通员工，普通家庭，普通学历。
她拿什么跟自己比？
自己根本就不是因为顾渊被抢走而伤心。
自己是因为小糯米。
对！
自己是在吃女儿的醋！
看到小糯米叫别的女人“妈妈”，看到小糯米和别的女人穿亲子装，看到小糯米那么亲热地对待别的女人……
作为一个母亲，她吃醋了。
这很正常！
与顾渊那家伙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陈薇薇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觉得自己总算想通了问题的关键。
心情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她重新拿起钢笔，准备在合同上签字。
可就在这时——
“哇！好浪漫啊！”
“天哪！这是陈总的新男友吗？真的好帅呀！”
“林先生又帅气又体贴，真的好羡慕陈总啊~”
窗外传来阵阵尖叫声和惊呼声，声音从楼下传来，隔着玻璃都能听到。
陈薇薇皱了皱眉。
什么情况？
她还没反应过来，办公室的门就被“砰”地推开，助理颜怡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满是兴奋和羡慕。
“陈、陈总！你、你快看楼下！”颜怡指着窗外，眼睛亮晶晶的，“林先生给你准备了惊喜！天哪，太浪漫了！”
陈薇薇强忍着好奇，故作镇定地放下钢笔，起身走到窗前。
顶楼的视野很好，可以俯瞰整个CBD区。
她往下看去——
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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