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沉默了很久。
“她会信吗？”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她等了他五年。在她的心里，林屿是白月光，是完美无瑕的。我告诉她林屿是骗子，她会怎么想？”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陈薇薇不会信。
不仅不会信，她还会觉得他在挑拨离间，觉得他见不得她好。
毕竟，她刚才还在说他“绝情”，还在怪他不肯帮忙。
这时候跑去告诉她“你的白月光是个骗子”，她会怎么看他？
楚雨凝叹了口气：“也是。”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有些事，她迟早会知道的。只是到那时候……”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三个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到那时候，陈薇薇可能已经被骗得一无所有了。
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卧室里传来小糯米的声音：“雨凝姐姐，你不是说要给我讲故事吗？怎么还不来呀？”
楚雨凝回过神来，笑着应了一声：“来了来了。”
她转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顾渊一眼。
“顾渊，我知道你对她已经没有感情了。可她毕竟是小糯米的妈妈。”
她顿了顿，轻声说：“有些事，该说还是得说。至于她信不信，那是她的事。”
说完，她走进卧室，顺手把门带上了。
很快，里面传来小糯米咯咯的笑声，和楚雨凝温柔的声音。
苏红鲤站在门口，看着顾渊的背影，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出声，只是默默地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站着。
窗外，夜色很深。
远处有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苏红鲤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顾渊，我觉得……雨凝说得对。”
顾渊没说话。
“你可以不管她，”苏红鲤的声音很轻，“但林屿的事，她确实应该知道。不是为了她，是为了小糯米。”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林屿真的骗走了她所有的钱，那她以后怎么办？她毕竟是小糯米的妈妈。”
顾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红鲤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终于开口。
“我知道了。”
只有三个字，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
苏红鲤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站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卧室里，楚雨凝的故事讲到了结尾，小糯米的笑声软绵绵的，像棉花糖一样甜。
“然后呢然后呢？”小糯米追问。
“然后啊，”楚雨凝的声音温柔得像月光，“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那他们的孩子呢？”
“他们的孩子，也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呀。”
小糯米满意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抱着楚雨凝的手臂，很快睡着了。
楚雨凝轻轻抽出手臂，帮她盖好被子，关掉床头灯。
她走出卧室，看到顾渊还站在窗边，苏红鲤坐在沙发上，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睡了？”苏红鲤问。
“嗯，睡着了。”楚雨凝点点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不早了，我回去了。”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
顾渊转过身，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一秒。
楚雨凝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苏红鲤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我也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顾渊点点头。
苏红鲤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顾渊。”
“嗯？”
“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她说完，转身走进卧室，把门带上了。
顾渊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远处的街角，有一盏路灯坏了，明明灭灭地闪着，像是在挣扎着不肯熄灭。
他想起楚雨凝说的话。
“该说还是得说。”
他想起苏红鲤说的话。
“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顾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变得清明了许多。
他掏出手机，翻到陈薇薇的号码，看了很久。
最后，他还是没有拨出去。
不是现在。
等他想好怎么说，等她冷静下来。
他收起手机，关掉客厅的灯，走进卧室。
……
翌日一早。
民政局门口，陈薇薇站在台阶上，迟迟没有进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昨天晚上发那条消息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顾渊说的那两个字——“恭喜”。
她气得浑身发抖，恨得咬牙切齿，只想证明给顾渊看，她陈薇薇不是没人要的。
可现在站在这里，她却开始后悔了。
她真的要嫁给林屿吗？
她爱林屿吗？
五年前，她觉得自己爱。
爱到可以找替身，爱到可以等他五年。
可现在林屿真的站在她面前了，她却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想嫁给他。
“薇薇？”林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柔得像春风，“你怎么站在外面？不是说好了进去等我吗？”
陈薇薇转过身，看着林屿朝她走来。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白衬衫，深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林屿，”陈薇薇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我们……真的要今天领证吗？”
林屿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温柔。
他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薇薇，你是不是还没想好？”
陈薇薇没说话。
林屿叹了口气，松开她的手，语气温柔得让人心软：“薇薇，我说过的，我不会勉强你。如果你不想，我们可以再等等。多久我都等。”
他顿了顿，笑了笑：“反正五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陈薇薇心里。
五年。
他等了她五年。
她等了他五年，他也等了她五年。
她凭什么让他继续等？
陈薇薇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那点犹豫压下去：“走吧，进去吧。”
林屿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但面上还是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你确定？”
“确定。”
林屿笑了，重新握住她的手：“好，走吧。”
两人并肩走进民政局。
陈薇薇的脚步很稳，可她心里清楚，这一步踏出去，就回不了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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