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阳光很好。
顾渊牵着小糯米的手从单元门出来，苏红鲤走在左边，楚雨凝走在右边。
小糯米穿着一件红色小裙子，扎着两个小揪揪，蹦蹦跳跳的，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儿歌。
苏红鲤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化了淡妆，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
楚雨凝依旧口罩遮脸，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披着。
三个人站在一起，回头率百分之百。
小区里遛弯的大妈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这小伙子什么来头？两个大美女陪着送孩子？”
“谁知道呢，可能是有钱人吧。”
“有钱人住这破小区？”
“……也是。”
顾渊假装没听见，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苏红鲤听到了，嘴角翘得老高。
楚雨凝也听到了，但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脚步轻快了几分。
……
到了幼儿园门口，顾渊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门是关的。
玻璃门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印着几行字。
苏红鲤和楚雨凝也看到了，同时皱了皱眉。
小糯米仰着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晃了晃顾渊的手：“爸爸，门怎么关着呀？”
顾渊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等一下，爸爸去看看。”
他走到门口，看清了那张通知上的字——
“接上级通知，因消防设施不达标、厨房卫生不达标、教师资质不齐全，即日起停园整改，具体开园时间另行通知。给各位家长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顾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红鲤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通知，眼睛眯了起来。
“消防不达标？厨房卫生不达标？”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明显的质疑，“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都不达标了？”
楚雨凝也走过来，站在另一边，看完了通知，沉默了两秒。
“来得太快了。”她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昨天下午开除杜花花，今天早上就停课。这个效率，不像正常的行政流程。”
顾渊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沉了下来。
门口已经围了几个家长，都在议论。
“这怎么回事啊？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停课了？”
“我上班怎么办？孩子谁看？”
“消防不达标？去年不是刚检过吗？”
一个妈妈牵着孩子，满脸焦虑，看到顾渊他们走过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主要是看到了苏红鲤和楚雨凝的气场，觉得这几个人可能知道点什么。
“你们也是来送孩子的吧？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我们也是刚到，不比你们知道的多。”
苏红鲤礼貌地回了对方一句，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秦明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秦校长，我是苏红鲤。幼儿园门口贴的通知，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秦明的声音疲惫又无奈，还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苏小姐，您来了？您稍等，我马上出来跟您说。”
秦明从侧门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
他快步走到顾渊他们面前，先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其他家长凑过来，才压低声音说：“顾先生、苏小姐、楚小姐，借一步说话。”
四个人走到旁边的一棵梧桐树下，避开人群。
秦明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今天早上，教育局突然来了检查组，说要检查。来了七八个人，拿着清单，一项一项地查。消防通道说不够宽，厨房卫生说不达标，教师资质说不齐全……挑了一堆毛病。”
他苦笑了一下：“苏小姐，我也不怕跟您说实话。我们幼儿园去年刚通过的年检，所有资质都是齐全的。消防通道是按国家标准建的，从来没人说过有问题。厨房卫生上个月刚做的检测，合格报告还在我办公室抽屉里。教师资质……我们每个老师都有证，包括周老师，也教了好几年了，从来没出过问题。”
苏红鲤的眼睛眯了起来：“所以他们来查，是有人打了招呼？”
秦明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我打听了一下。”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杜花花的爸爸是教育局的副局长，这件事，多半是他在背后搞鬼。”
楚雨凝眉头微皱：“教育局的副局长？”
秦明苦笑：“自己分管的领域，一个电话的事。”
苏红鲤冷笑了一声，没说话，但眼睛里已经没了笑意。
顾渊开口了，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秦校长，这件事您别急。通知上写的‘整改期限’是多久？”
“三天。”秦明说，“三天内必须整改完，否则就要停园整顿。但苏小姐、顾先生，你们也看到了，他们挑的那些问题，根本不是什么‘整改’能解决的。消防通道要‘加宽’，我们的楼已经建好了，怎么加宽？厨房卫生要‘重新检测’，我们上个月刚检过，再检也是一样的结果。教师资质要‘重新审核’，我们的证都是真的，审一百遍也是真的。”
他的声音带了几分无力感：“他们不是真的要我们整改。他们是要我们关门。”
苏红鲤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生气：“秦校长，你把昨天检查的报告、检查组的人名单、他们挑的所有问题，全部整理一份给我。”
秦明愣了一下：“苏小姐，您要这个做什么？”
苏红鲤没回答，只是说：“你整理好发给我就行。其他的事，你不用管。”
秦明看着她的表情，张了张嘴，最后点了点头：“好，我马上整理。”
他转身往幼儿园里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苏小姐，谢谢您。”
苏红鲤摆了摆手，没说话。
秦明走后，三个人站在梧桐树下，沉默了几秒。
小糯米一直乖乖地站在顾渊旁边，虽然听不太懂大人们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气氛不对，小手紧紧攥着顾渊的衣角。
顾渊低头看了她一眼，把她抱起来。
“爸爸，今天不上学了吗？”小糯米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失落。
“今天不上。”顾渊轻声说，“幼儿园的老师有点事要忙，等老师们忙完就好了。”
小糯米“哦”了一声，把小脸埋在顾渊的肩膀上，没再说话。
苏红鲤看着小糯米的样子，心里一紧。
她转过头，看着顾渊，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你先带小糯米上车，我打个电话。”
顾渊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抱着小糯米往车的方向走。
楚雨凝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她看着苏红鲤，声音不大：“你打算怎么办？”
苏红鲤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翻通讯录，头也没抬：“先查清楚那个杜局长是什么来头，然后找人。”
楚雨凝沉默了一下：“需要我做什么？”
苏红鲤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把你的身份藏好，别让人认出来就行。这件事，我来处理。”
楚雨凝没有反驳。
她知道，这种事，身为大明星的她，确实不好直接出面。
但她也没有走开，就站在旁边，看着苏红鲤拨通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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