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苏红鲤的手机响了。
是王市长打来的。
“苏小姐，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杜富涛被免去教育局副局长职务，调离教育系统，不再安排领导职务。彩虹幼儿园明天恢复正常教学。”
苏红鲤的语气依然平静：“王市长，辛苦了。”
“应该的。”王市长的声音诚恳，“苏小姐，洛城的营商环境，我们一直在努力。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我相信王市长。”苏红鲤说。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一旁正在陪着小糯米看动画片的楚雨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搞定了？”
苏红鲤靠在沙发上，把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才慢悠悠地开口：“杜富涛被免职了。调离教育系统，不再安排领导职务。幼儿园明天复课。”
楚雨凝的眉毛挑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
“真是大快人心。”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痛快。
平时她对外高冷，对内克制，很少把情绪写在脸上。
但这件事，她是真的觉得解气。
一个教育局的副局长，女儿欺负人被开除了，就动用职权去报复一个幼儿园。
这种人，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这时，顾渊走了过来。
见二女都眉眼弯弯，便随口问了一句：“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苏红鲤和楚雨凝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笑了。
什么都没说。
顾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摇了摇头，没有追问。
苏红鲤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小糯米身边，将她一把抱住。
小糯米正拿着蜡笔给一只小兔子涂颜色，被突然抱起来，愣了一下，然后咯咯笑起来。
“红鲤姐姐，你干嘛呀？”
苏红鲤把她抱在怀里，蹭了蹭她的鼻子：“小糯米，姐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小糯米眨巴着眼睛：“什么好消息呀？”
“你明天就能正常上学了！”苏红鲤的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开心，“开不开心？”
小糯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苏红鲤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糯米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声欢呼，两只小手在空中乱舞：“太好了太好了！我想周老师了！我想同学们了！我想幼儿园的滑滑梯了！”
苏红鲤抱着小糯米，忽然转过头，看着顾渊。
“顾渊，今天不用做饭了。”
顾渊挑眉：“嗯？”
“为了庆祝小糯米明天能上学，”苏红鲤把小糯米往上颠了颠，“我们出去吃大餐。”
小糯米一听“吃大餐”，眼睛又亮了，拍着手喊：“大餐！大餐！我要吃大餐！”
顾渊看着苏红鲤，又看了看小糯米期待的小脸，无奈地笑了笑。
“行。想吃什么？”
苏红鲤想了想，她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还真想不出什么特别想吃的。
顾渊想了想，忽然开口：“附近新开了一家创意私房菜，听说口碑不错，要不我们去那吃？”
苏红鲤来了兴趣：“创意私房菜？什么菜系？”
“融合菜吧，听说没有菜单，上菜全凭厨师心意，像开盲盒一样。”顾渊说道。
楚雨凝点了点头：“听起来挺有意思的。开盲盒式上菜，倒是新鲜。”
苏红鲤拍板：“那就去这家。”
她低头看小糯米：“小糯米，我们去吃盲盒好不好？”
小糯米歪着头：“盲盒是什么呀？可以吃吗？”
“可以！”苏红鲤笑着点头，“你爸爸推荐的，一定特别好吃！”
顾渊站起来，拿起车钥匙：“那走吧。”
二十分钟后。
一家名叫“清欢小筑”的餐厅前。
车子停在门口的停车位上，几个人下了车，顾渊把小糯米从安全座椅上抱下来，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
小糯米高高地坐着，两只小手抓着他的头发，东张西望。
“爸爸，这个房子好漂亮！”
顾渊抬头看了一眼。
餐厅是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外墙用的是灰白色的石材，有点江南小院的味道。
门口种了几丛翠竹，风吹过来，竹叶沙沙作响。
门头上写着四个字——清欢小筑，用的是那种很古朴的隶书，笔画圆润，不张扬。
苏红鲤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点了点头：“不错。有品味。”
楚雨凝站在她旁边，口罩遮着脸，但眼睛弯弯的。
“走吧，进去看看。”
推门进去，里面的装修比外面更讲究。
新中式的禅意风格，色调以原木色和米白色为主，搭配一些深灰色的软装。
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画的都是山水花鸟，笔触清淡。
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叫不出名字，但姿态很美。
整个空间被巧妙地分隔成几个区域，用木质的格栅和纱帘做隔断，既保证了私密性，又不显得压抑。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混着食物的香气，让人一下子就放松下来。
苏红鲤环顾四周，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惊喜的表情。
“可以啊。”她低声说，“这家餐厅的设计师有两把刷子。”
楚雨凝也点了点头。
前台的服务员迎上来，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穿着素色的中式长裙，笑容温和。
“您好，请问有预定吗？”
顾渊摇头：“没有，临时决定来的。还有位置吗？”
服务员犹豫了一下：“今天客人比较多，包厢基本都满了……我帮您查一下。”
她低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笑容比刚才更真诚了几分：“运气不错，刚好还有最后一个包厢，在二楼。”
顾渊点头：“就它了。”
服务员拿起菜单，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请。”
包厢在二楼最里面，推开门，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
一张原木色的长桌，配六把椅子。
桌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旁边放着一小瓶插花，是几枝白色的雏菊，简简单单的，但看着很舒服。
窗外正好对着后院的一片小竹林，微风袭来，散发出竹子特有的清香。
小糯米从顾渊脖子上下来，在包厢里跑了一圈，开心地喊：“好漂亮！好漂亮！”
苏红鲤坐下来，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翻了两页，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菜单上确实没有菜。
只有一页纸，上面写着几行字——
“清欢小筑无菜单料理。主厨根据当日食材，自由搭配菜品。人均298元，儿童半价。酒水饮料另付。如有忌口，请提前告知。”
苏红鲤把菜单递给顾渊：“你看看。”
顾渊接过来看了一眼。
298一个人，小糯米半价，三个人加一个孩子，再加上酒水，这一顿饭吃下来，怎么也得一千多。
这个价格，对于顾渊来说，确实有点贵。
但苏红鲤和楚雨凝这段时间为他、为小糯米做了多少事，他心里有数。
他请她们吃顿饭，算什么呢？
由于他们是最后一桌客人，上菜的时间自然要更久一些。
小糯米坐在椅子上，晃着腿，东看看西看看，对什么都好奇。
顾渊给她倒了一杯椰汁，她双手捧着杯子，咕嘟咕嘟地喝。
喝了两杯椰汁之后，小家伙忽然皱起小脸，拉了拉苏红鲤的袖子。
“红鲤姐姐，我想上厕所。”
苏红鲤站起来，牵着她的小手：“走，姐姐带你去。”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顾渊和楚雨凝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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