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怎么哭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林屿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
陈薇薇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事。”
林屿没有放过她。
他微微弯腰,凑近了一些,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想为她拭去眼角残留的泪痕。
他的手指刚碰到她的脸颊——
陈薇薇条件反射地偏了一下头。
不是刻意的,而是一种不经过思考的本能。
她推开了他的手。
然后,后退了半步。
动作不大,但足够明显。
林屿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伤心,不是意外。
是冷。
一种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冷。
陈薇薇没有注意到。
她的注意力还在自己身上,还在那半秒的“下意识”里。
她在想,自己为什么要躲?
他是她老公,他帮她擦眼泪,不是很正常吗?
她为什么要躲?
她不知道答案。
她甚至不敢去想答案。
“林屿,我真的没事。”她抬起头,看着林屿,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我们进去吧。”
她没等林屿回答,转身往走廊深处的包厢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走得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林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的手慢慢放下来,塞进裤兜里。
脸上的温柔一点一点地褪去。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
带着嘲讽,带着不屑,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的目光从陈薇薇的背影上移开,转向走廊另一头。
顾渊所在的包厢。
林屿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眼神慢慢变得不善。
不是愤怒。
是比愤怒更冷的东西。
他刚才就躲在拐角处。
他听到了陈薇薇和顾渊的争吵,听到了陈薇薇被噎得哑口无言,听到了她声音里的颤抖和不甘。
他躲在暗处,像一个偷窥者,看着自己的妻子在前夫面前溃不成军。
他的心里翻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是吃醋。
他不爱陈薇薇,他从来就没爱过她。
她只是他的跳板,他的提款机,他上岸的船。
她哭也好,笑也好,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这件事的性质不一样。
陈薇薇哭,是因为顾渊。
她心里还有顾渊。
她在后悔。
后悔跟自己领证。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不大,但扎得很深。
不是因为他在乎陈薇薇的感情,而是因为——这意味着他不如顾渊。
一个替身,现在要爬到正主头上来了?
林屿觉得荒唐。
荒唐得想笑。
五年前,陈薇薇和顾渊结婚,是因为顾渊长得像他林屿,是因为她得不到他林屿,所以才退而求其次。
这是他的认知。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认知。
可现在,这个认知被现实打碎了。
他是陈薇薇的白月光,她等了五年,终于等到他回国,终于和他领了证。
可她心里还有顾渊,还在为顾渊哭,还在因为顾渊有了新欢而难受。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顾渊不是他的替身。
意味着他才是顾渊的替身。
不,他连替身都算不上。
至少顾渊还和陈薇薇结过婚、生过孩子。
而他林屿呢?
他只是陈薇薇少女时代的一个幻梦,一个她用来逃避现实的借口。
他在她心里,还不如一个“替身”。
林屿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
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眼神里的冷意也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温和的面孔。
他理了理袖口,迈步往包厢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余光扫过顾渊包厢的方向,嘴角扯了一下。
陈薇薇越是摇摆不定,他就越难获取她全部的信任。
她今天会下意识推开他的手,明天就会推开他整个人。
她今天会因为顾渊哭,明天就会因为顾渊跟他离婚。
他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让陈薇薇对他死心塌地的机会。
一个让顾渊彻底出局的机会。
一个……让陈薇薇再也离不开他的机会。
林屿推开包厢的门,脸上的表情已经换成了温柔的笑。
“薇薇,我来了。”
陈薇薇已经坐下了,面前的餐具摆得整整齐齐,酒杯空着,等着被倒满。
她看到林屿进来,笑了一下,但笑意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到。
林屿在她对面坐下,招来服务员。
服务员拿着菜单,微微躬身:“先生,请问想喝点什么?”
林屿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你们这儿的招牌就行。”
服务员点头,记了下来,退了出去。
陈薇薇坐在对面,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
她的心思不在这里,不在林屿身上,不在即将上来的酒上。
她的脑海里还在回放刚才走廊里的那一幕——顾渊的脸,楚雨凝的脸,小糯米躲到苏红鲤身后的样子。
一幕一幕,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地割。
林屿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酒上来。
等一个借口。
等一个机会。
他提前做过功课。
来清欢小筑之前,他查过这家餐厅的所有信息。
这家店的招牌酒叫“清欢醉”,酱香型白酒,度数不低,来的人十有八九会点。
他故意说“招牌就行”。
他知道上来的是什么。
服务员很快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瓶酒。
酒瓶很精致,透明的玻璃瓶身,没有花哨的标签,只在正面烫了一个金色的“醉”字。
正是清欢醉。
服务员把酒放在桌上,微微躬身:“两位慢用。”
林屿看了一眼酒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怎么是白酒?”
服务员愣了一下,连忙解释:“先生,我们店的招牌就是这款白酒……”
林屿的声音沉了几分:“我要的是红酒。你们招牌是白酒,你点单的时候怎么不问一声?”
服务员被问得有些慌乱,连连鞠躬:“对不起先生,是我疏忽了,我马上给您换一瓶红酒。”
林屿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脸上还挂着那层薄薄的不高兴:“去吧。”
服务员如释重负,转身要走。
“等一下。”
陈薇薇忽然开口了。
服务员停下来,回头看她。
陈薇薇的目光落在那瓶白酒上,停留了两秒。
她盯着那瓶酒,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想喝。
不是想喝白酒。
是想喝酒。
什么都行。
红的,白的,烈的,淡的,能让她暂时忘掉今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的,就行。
“不用换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服务员愣了一下,看了看林屿,又看了看陈薇薇,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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